宣和殿内，唐星宇面前的舆图上，赵国与狄国被朱笔圈出，两条鲜红的箭头从天星皇朝腹地延伸而出，直指两国。
唐星宇指尖在舆图上轻叩，目光转向工部尚书白南：“虎蹲炮、铠甲、箭矢的缺口还有多少？”
白南黝黑的脸上渗出细汗，躬身道：“回陛下，虎蹲炮还差一百二十门，铠甲缺三万副，箭矢缺口最大，尚需三百万支。铁矿开采跟不上，工匠也已连轴转了半月，不少人累倒在工坊……”
“主要铁矿在哪？”唐星宇开口问道。
“回陛下，最近的矿山是上和城。剩下比较远但矿产资源充足，主要在云州的黑石山与青州的赤铁岭，但两地路途遥远，押送的民夫因徭役过重，已有退出者了。”
唐星宇眉头紧锁，这军备缺口若不补上，对即将到来的战事极为不利。他沉默片刻，当即看向刑部尚书狄仁杰吩咐道：“狄仁杰，派死囚前往矿山开采，同时加派护城军严加看管。”
狄仁杰恭敬回应，“是，陛下。”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担心，“陛下，死囚多穷凶极恶之徒，派他们去矿山，若有人煽动闹事，恐生大乱，且护城军本就兵力紧张，加派去看管死囚，恐影响城防。”
听到狄仁杰的话，殿内陷入沉默，韩非开口说道：“陛下，臣倒有一策。”
“韩非请讲。”唐星宇激动的看向韩非。
“全国刑部大牢，现存死囚三万余人，皆是罪无可赦之辈。若将他们押至皇城工部，或入矿洞采铁，或入工坊铸兵，一来可解人力之困，二来……也算是让他们为天星做点最后的用处，陛下此法确实无可挑剔。”韩非称赞道。
“然。”韩非皱眉说道：“死囚凶悍若是过于劳累，恐生祸乱。微臣建议可加镣铐，由护城军看管，若有反抗者，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韩非停顿了一番，又说道，“另可许他们‘以功抵罪’——比如凡采铁满千斤、铸箭满百支者，可减罪一等，甚至可免死流放，如此或能激发其干劲。”
听到韩非的话，唐星宇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拍案：“好！就依韩非之计！传朕旨意，令兵部即刻调遣人手，看押全国死囚！”
天星皇朝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奇特的队伍。数百辆囚车首尾相接，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辚辚”的声响。每辆囚车中都挤满了披枷带锁的死囚，他们或面黄肌瘦，或满脸戾气，铁链与木笼碰撞，发出刺耳的杂音。
押解的禁军甲胄鲜明，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囚车——这些死囚中，有杀人如麻的盗匪，有贪赃枉法的官员，有通敌叛国的奸细，皆是犯下十恶不赦之罪者。
“快点！磨蹭什么！”一名禁军小校扬鞭抽打囚车，木屑纷飞中，车中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猛地撞向木栏，嘶吼道：“狗官！老子死也不会为你们卖命！”
“砰！”小校一枪托砸在他额头，汉子闷哼一声倒地，额头渗出血迹。“再敢妄动，直接毙了！陛下有旨，好好干活，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活路？”另一名囚车中的书生冷笑，他曾是户部主事，因贪墨赈灾款被判死刑，“不过是让我们做垫脚石罢了。”
队伍行至皇城外的“炼兵坊”外，这里原是工部的大型工坊，如今已被高墙围住，四角立起哨塔，禁军持枪而立，如临大敌。
白南早已等候在此，看着绵延的囚车队伍，对身旁的禁军统领道：“按名册点名，手脚灵巧和身强力壮者留下铸兵，老弱病残……也别闲着，去砸矿石、烧炭火。”
死囚们被押下囚车，铁链拖地的声音汇成一片。当听到“以功抵罪”的告示时，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哪怕是死囚，对“生”的渴望也从未熄灭。
云州，黑石山的矿洞深处，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着死囚们佝偻的身影。他们背着沉重的矿篓，在仅容一人通过的巷道中艰难前行。
“快点！这筐矿石不够！”监工的守卫挥舞着皮鞭，抽打在一个瘸腿的老囚身上。老囚踉跄着倒地，矿篓中的铁矿石滚落一地，他咳着血沫哀求：“官爷……老骨头快散了……”
“散了也得挖！”皮鞭再次落下，却被一只大手抓住——是那个满脸刀疤的汉子，他不知何时被分到了矿洞，此刻正瞪着监工：“他快死了，挖不动了。”
“你想造反？”监工怒视着他。
汉子低头看了看自己镣铐上的刻痕——那是用来记录矿石数量的，还差三百斤就能减罪。他捡起一块矿石，塞进老囚的矿篓：“我替他挖。”
皇城炼兵坊内，火光冲天。数十座熔炉并排而立，通红的铁水在砂型中流动，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分到此处的死囚们，正赤着上身，抡着铁锤锻打铠甲。
那个贪墨赈灾款的书生，此刻正蹲在角落，用细铁条修补箭矢的倒钩。他手指被铁条划破，鲜血滴在箭簇上，却浑然不觉。旁边一个曾是铁匠的死囚拍了拍他的肩膀：“书生，你这手艺不行，得这样……”说着，演示起如何让倒钩更锋利。
“你为何帮我？”书生不解。
铁匠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嘴：“多个人手，多份快。早干完，早减刑。”
工坊中央的高台上，白南正拿着名册核对：“虎蹲炮的炮管铸了多少？”
“回大人，昨日铸出十根，经检验，合格的有五根。”管事躬身回道。
“不行，还是太慢！”白南皱眉，“告诉他们，每铸出一根合格炮管，参与的死囚各记一功！”
消息传开，熔炉边的死囚们顿时干劲倍增。抡锤的力道更足了，拉风箱的速度更快了，连检查铁水成色的老工匠都忍不住点头：“这群死囚，逼急了倒真有股劲。”
两日后，死囚们的“功绩”已初见成效。无论是黑石山和赤铁岭每日的矿石开采量翻了一倍，还是炼兵坊的军械也以每日递增的速度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