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之寂,悄无声息为黑暗所笼罩,海水的气泡膨大漂浮在半空中若隐若现,是这方天地唯一的颜色。
“这是什么地方?”开山斧王粗犷的声音传来。
“像是某种幻境。”太玄声音发紧,看向远处的女子,想了又想选出一个称呼:“敢问这位...尊者,可否告知我等此方乃是何地?”
从刚才雕塑的话中推断,此女来历恐怕非比寻常,还有人鱼族的海亲自当引路人,怕不是真的神明。
一向高高在上的仙尊都放下架子,其余人也立刻恭敬看向林秀。
南天韵望向南恩:“你是人王?哪个时期的人王?”
他心中隐有猜想,却又感觉匪夷所思。
死了几万年的人,怎么还活着?
南恩重瞳闪烁金色光芒:“这双重瞳,你还在哪看过?”
回答似是而非,南天韵瞪大眼睛后退半步,嘴唇颤抖。
怎么可能?
难不成...“您一直在转世?!”
一句话像是引爆了什么。
是啊,重瞳世间无二,却只诞生于王室,本以为是天道眷顾,如今看来,每一世的重瞳者都是同一个人。
“人王...上古时期的人王名字是什么来着?”幕严风几乎失去思考。
“南恩!”郑航文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望着王上满是不可置信:“藏书阁的上古典籍中有记载,人王南恩以身罚神。”
年幼时无意中翻到的典籍,如潮涌入脑海。
空气变得寂静。
南天韵激动的握紧双手,颤声试探性询问:“ 您既然一直活着,为何从不说?”
“这不是你该问的。”南恩淡淡道。
前者哑然,出生至今,第一次收到如此不客气的话。
可眼前的之人有百分之七十概率乃初代人王,他为后辈,怎可违逆先祖,尤其还是看似修为低,实则手段狠厉,拥有神瞳的先祖。
柳临州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空气中浮动的,在黑暗中五彩斑斓的泡沫。
“要试试吗?”他问。
十一早就随着黑暗不见踪影,而他最后留的那句,不可沉溺其中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解其意,那便要尝试。
而且....
“看起来类似梦神的幻境。”
林秀摇头:“不知,现下只有这个,且十一出现,南恩预言,想来要寻的东西就在此地。”
“啊!”突然,南明娇尖叫传来,众人皆是一惊,幕严风下意识皱眉:“一个小辈吵吵闹闹的成何....”
话音未落,被眼前一幕的惊得戛然而止。
本毫无反应的泡沫,此刻不断放大,出现了陌生的景象。
画面中是南明娇、又不是南明娇!
“父王,我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南明娇语气焦急,第一反应去寻求南恩的帮助。
纵使如今还搞不清楚状况,但在场的人中,唯一熟悉的强者,可能会回护她一二的也只有对方。
南恩神情不变:“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只是戳了一下那个泡沫....”南明娇低声。
她本来是要拉盛瑾哥哥的,结果这里太暗,碰到了膨大的气泡。
“父王,明娇不是故意的。”南盛瑾将南明娇拉入后面。
“看看不就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了。”柳临州来到气泡前,打量其中画面。
有人当小白鼠,自然是再好不过。
画面中的南明娇生于商户,家中富庶,虽然没有灵根,却天生是个经商的好苗子,十八岁时便把生意做到混沌大陆各处。
后来....
“那是你,盛瑾。”郑航文震惊指着画面中与南盛瑾气质截然不同的人。
翩翩君子,不过如此,周身无半点王室气派,为普通的读书人罢了。
未等众人细想,画面来到两人相遇相爱,落魄的读书人和拥有万金的大小姐成婚了,成婚当夜...血流成河!
“发生了什么?”南明娇瞳孔一缩,下意识扑上前,泡沫消失。
回望周围,下意识又伸出手触碰到一个泡沫,画面再次展现。
原来一切都是书生的预谋,他为了一步登天,以凡人之躯位及人臣的阴谋算计,与人合谋家财,将小姐葬于大火。
“盛瑾哥哥,怎么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南明娇脸色惨白,瞳孔涌现泪花。
南盛瑾想要去触碰她,结果被下意识躲开。
“明娇,那不是我。”他语气颇为急促,脸色复杂看向画面,一咬牙戳到一个气泡上。
这次的故事,是他殉情了....
汲汲营营阴谋算计的书生后悔了,明媚的大小姐再也不见,他葬送了贫苦人生中唯一的色彩。
合谋之事,非他可扭转,功成名就之时,自戕于被烧毁的新房内。
“我来寻你,下一世,你还爱我好吗?”
“呜呜呜。”
南明娇哭成泪人,不断抹着眼泪。
“下一世...?”郑航文喃喃:“难不成这气泡中都是我们前世之事。”
前世?
照映前世,非乃神力不可做到。
镇渊沉吟,手放在最近的一个气泡上,却毫无动静。
“你别瞎猜。”公冶路见状硬着头皮拉了拉郑航文。
林秀沉吟,目光微闪,莫名脑海中浮现此物由来:“此物或许是魂球?自然灵气而生,上古时期可储万物,照映万世。”
“敢问尊者,为何我?”镇渊不解,面对看起来比他年龄小的女子,放低姿态。
魂球之事,他从未听说,看来眼前之人的身份与猜测中很是接近。
这里是神冢,没有神,他和太玄等人怕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别想出去。
“不是每个人都能转世,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前世,你自诞生千余年,意识乃新生。”
人不只是因为转世才有灵魂,是因为有了意识才有灵魂,这些灵魂有者无法入转生。
不过,目前仅仅是猜测。
林秀伸出手,蓦然被另一只大掌钳住,柳临州目光沉着:“阿秀秀,你忘记十一的话了吗?让他们再试试。”
他面无表情扫过在场的人。
不可沉溺其中,那么也就意味着她会深陷于这些魂球的记忆中,很可能永远出不来。
他们的过去,都是噩梦,沉寂万年,里面若留存了几许如梦神般的神明意识....
眼下这么多人,是该趟趟水的了!
“我的东西既在里面,岂有不如之理?”林秀眼眸浅淡摇了摇头,挥开柳临州的手:“放心,不过记忆而已,皆为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