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轻点轻点......”
顾晟偏头躲了一下，却被揪着耳朵又拽了回来。
“让你逞能。”
黛霞嘴上嗔怪着，手上动作却放得极轻。
她指尖带着冰蓝色微光，缓缓抚过他泛红的眼角。
冰系能力，缓解灼痛最直接的办法。
顾晟嘴角微抽：“刚才那情况，不就只能那样。”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会那样，才过去的？”
“呃......一半一半吧。”
用餐区人不多，大多还挤在外面看热闹。
角落这张桌子只有他们三人，灯光明晃晃地铺下来，四周格外安静。
瑞娜抬眼，目光在对面两人身上停了一瞬，眼角微微一动。
现在的她，不太喜欢这种被忽略的感觉。
“那另外一半......是想多观察一下能量构造之类的？”
顾晟刚想接话，眉头却先挑了起来。
“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有在看你。”
她顿了一下，补得很快：“那三个能力先后超限的时候，你脸上的表情变化挺多的。”
顾晟嘴角一抽。
怎么越来越像某种生物观察了......还带做笔记的那种。
眼角的灼痛渐渐消退，他顺势握住还搭在脸侧的手，轻轻拉下来拢在手心。
黛霞微微一愣，但没有抽回，任由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
早就习惯了，这人一想事情，手上就闲不住。
“纪凝萱的能力最晚超限，却是第一个展开的，然后是戚卫邢，最后是秦乾......”
顾晟眉头拧起，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
“或许跟属性以及等阶有关，风快于火，又快于水，那要是其他类型......”
他嘴里念念有词，眉心一会儿抬一会儿皱。
黛霞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抿了抿嘴角，没出声。
该说不愧是某种意义上的执念狂么，一旦入了神，就半点旁人都顾不上了。
瑞娜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默默把他说的话记下，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对这些很感兴趣？”
顾晟话音一顿，思绪被拽了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的手，眼角又是一抽。
“嗯，算是吧。”
他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指，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抬了抬：
“信息差这种东西，有时候可是很致命的。”
每一次面对陌生个体，都是如此。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依次扫过两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之前说的不简单——是什么情况？”
话音落下，黛霞抬眼看他一下，又侧头和瑞娜交换了一瞬目光，随即收回视线。
“灰度的人......或许早就渗入过联盟境内了。”
她转过头看向他：“也就是说，他们对联盟内部的战力情况，是掌握着情报的。”
顾晟动作微顿，放下杯子。
确实，他是有见过。
在玲关城攻略灾难个体那会，甚至在更早的灰烬城。
如果联盟内部的战力情况对方早就摸清了，那所谓的约战背后，肯定是没那么单纯。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去，留在——”
黛霞正要接着说下去，顾晟却忽然抬起视线，转过来看着她。
“放心，我可是你......”
他顿了一下，嘴角抬了抬，话到嘴边又换了句：
“咳，相信我，而且我也有必须去的理由。”
黛霞张了张嘴，目光微怔。
他刚才......要说什么？
她下意识别开视线，耳根温度往上升了升。
“......你少来这套。”
话是这么说，声音却比刚才轻了些。
她也没再追问那个理由，只把视线转向对面。
“帮我看着点他。”
“纠正一下，不只是帮你。”
瑞娜淡定回应，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从碟子里夹起一片被切成薄片的肉，抬手举起。
黛霞目光一落，眉尾轻轻挑了一下。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顾晟嘴角微抽，视线落在眼前这块“队长级特供”食品上。
“我姑且问一下，这是什么肉？”
瑞娜嘴角没动，但又好像动了。
“你的某个战利品。”
战利品？
等等，那些玩意......
顾晟下意识咽了咽喉咙：“你......确定能吃？”
“来这里的队长级都吃过了。”
她把筷子又递近了些，语气不变：“你——不敢？”
顾晟眼皮跳了一下，索性脖子往前一伸，张嘴咬住。
嚼了两下，顿住，又嚼了两下。
“......还行？”
瑞娜终于弯了一下嘴角，弧度极浅，但确实存在。
黛霞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趟，没说话。
她伸手拿起另一双筷子，重新夹了一片，递到他嘴边。
顾晟刚咽下去就看见眼前又多了一片。
他眼角微抽，抬眼看了她一下。
“有没有可能，太引人注目了？”
用餐区只是人少，不代表没人。
更何况他们三个，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在中枢都够让人多看两眼了。
可黛霞没回应，只是眉头向上抬了一下。
顾晟眼角一跳，默默张嘴，咬住。
“这还差不多。”
黛霞嘴角一弯，筷子已经收了回去，又夹了一片。
“啧。”
这一声肯定不是错觉。
他余光瞥向声音的来源，对面瑞娜也重新端起了筷子。
两片肉同时递到面前。
顾晟沉默了一拍。
“......我先去趟洗手间。”
起身，转身，一气呵成。
身后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他背后，一路跟着他拐过转角，才各自收回。
黛霞把筷子搁回碟沿，抱着手往椅背上一靠，偏过头看向对面。
“你是故意的吧？”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瑞娜也放下了筷子，双手交叠在膝上。
气氛一度焦灼。
当然，只有两个女人的情况下，是吵不起来的。
“他这人容易钻牛角尖。”
黛霞转回头，望着顾晟消失的方向，语气轻了几分。
“别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真遇到棘手的事，从来不说，所以——”
话到一半，顿住了。
沉默了一会，那后半句终究没有落下。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又怎么要求别人呢。
瑞娜抬起视线，落在她无意识收紧的指节上。
“或许，他比你想象中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黛霞微愣：“......什么意思？”
“你见过他输吗？”
问题落下，却无从回答。
黛霞嘴唇微张，又轻轻合上。
或许没有吧。
把一切揽给自己，那才是他。
不管结果是什么，从没麻烦过别人。
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的？
她垂下眼，隔了一会才重新开口，换了个话题：“出发那天，随行记录员的名额定下来没？”
瑞娜目光上移，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新夜部门有自己的调派权限，如果你想，也可以调去那边。”
黛霞抬起视线，对上她的目光。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了几秒。
“......再说吧。”
她还有一个人要照顾。
瑞娜也知道。
两人各自移开视线，都没提那个名字——
那个他来到这里之后，一直没提起过的另一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