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台阶,穿过乳白色的巨大石柱。
一个宽阔的入口出现在面前,方方正正没有大门。
在明疏靠近一步后,周围乳白色的墙面上,一个个图案从中浮现出来,颇有一种浮出水面的感觉,那乳白色的墙面好像真的是一种液体。
那些图案里包含尖牙利齿,诡异眼瞳等,完全是一种野性的装饰风格。
一种磅礴的气势铺面而来,明疏的双眼染上绿色。
这才看的清楚,那些哪里是什么图案,分明就是真的器官和肢体。
“这是战利品?”
明疏没当回事,只当是这人有点特殊爱好。
转头看去,跟在后面的阿迪莱特和其他士兵已经是在行跪拜的大礼。
明疏想戳穿这种无意义的信仰,想了想还是让他们自己发现比较好。
再封建的信仰,只要能让他们向着好的方向努力,那也是有价值的。
往里面走去,来到大门口,那些战利品竟是一个个全部掉落下来,漂浮在地面上。
明疏没有拿,这些东西对自己毫无意义,只是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对阿迪莱特道:
“这是他给你们的,拿走吧”
周围的士兵满怀激情的看着阿迪莱特,他也只能点点头,道:
“小心保管,这些都是文物”
来到里面,一条长廊,沿着墙壁一排排火焰自动亮起,火把之下是各种狰狞凶猛的怪兽的石像。
一一拍照留存后明疏继续往前走去,突然有种感觉,自己像是真的在做考古一样。
阿迪莱特则是让其他人别手欠,把刺刀弯刀都管好了,枪拿好别擦着。
长廊的尽头也依旧没有什么危险,一个六边形的空间,靠着墙壁是一排排的书架。
各种卷轴,古籍,甚至还有骨甲上雕刻的文字图案,各种各样数不胜数。
以灵力代劳,明疏展开了一个卷轴进行查看。
其中的文字并不陌生,而里面记录的东西就比较少见了。
“血脉纯化术?”
明疏疑惑的看着那个东西,这一路走来明疏遇到的血脉修士更是凤毛麟角。
“往前看看那些骨板。”
玄琰突然开口,明疏便往前走了几步,拿起了一块宛如龟甲的东西。
上面弯弯绕绕的文字如同鬼画符,总共五个,大小还不一样。
“你认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是狱神族的洞府”
“妖兽?洞府?”
明疏很难把洞府这两个字和妖兽这种生物联系在一起,几乎所有的妖兽即便能化形为人,也依旧保留妖兽时期的野性。
所以才显得苍流这种完全是个怪胎。
“那是妖和兽被强制拆分后的结果,妖兽本身作为人类之前的智慧种族,怎么可能没有文明留存?”
“狱神族的后代里就有血域魔犬,就是你外面冻着的那两个,样子一模一样,这些东西都是狱神族留给后代的修炼笔记。”
明疏琢磨着,那两只三头犬,似乎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它们早就知道有这个!
难不成真的是狱神族的后代?
“没有,那些都是仿造的,但是仿造的人很明显是知道这些东西的”
“可你不是说血域魔犬已经灭绝了吗?”
“血域魔犬灭绝了,其他妖兽没有啊,而且血域魔犬之所以灭绝其实是因为它们选择亲近人族,所以被内部灭族了”
玄琰的话更是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你是说还有亲近人族的妖兽?”
“对啊,你自己不就有一个?”
一句话给明疏怼的有些哑口无言,不过要是这样的话,说不定苍流可以参考这些修炼笔记呢?
明疏眼睛一亮,掏出四妖镇灵门,将苍流拉了回来。
原本还在赶路的三人,只能紧急迫降。
回来后的苍流变成了小狗的样子,可爱却依旧神采奕奕。
“主人,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你看看这些东西”
苍流变作人形,也依旧是个小孩子的模样,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后,苍流眼里就放出了金光。
明疏知道,这回来对了。
“狱神族、广灵族、探岳族、缈羽族,这是四个在分裂之后依旧选择亲近人族的妖兽,这两只血域魔犬应该就是这四个种族的后裔制作的”
明疏默默记下这几个族群,之后可以再了解一下。
看着明疏一通操作,从门里拽出一个小孩后,阿迪莱特也是麻木了。
明疏这时也是反应过来,要这么说,他们膜拜的神明,甚至不是人族……
虽然有些荒谬,但某种意义上也说明,这位狱神族的大能确实是亲近人族的。
让苍流自己看,明疏索性在里面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摄影。
把里面各种角落拍了个清清楚楚。
忽然,明疏察觉到一丝异常,回身看去,身后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原本六边形房间的中央空洞无物,现在却多了一个向下的空洞。
来到那个空洞前,明疏纵身跳了下去。
很快到底,周围的环境也逐渐变得更加干燥。
泥土变成了沙砾,最后变成了细密的沙漠。
一望无垠,明疏第一次这么形容沙漠。
平整,空旷,没有风,没有边界。
整个沙漠宛如被人用铲子压成平地一般,毫无褶皱波澜,也没有高低差。
唯有自己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脚印。
明疏尝试了一下,这里确实无法飞行。
走了不知多久,地形终于开始出现了变化。
一个沙坑出现在面前,明疏从坡上一滑而下,来到了沙坑底部。
直觉告诉明疏,这里有个东西,很强大的存在。
但肉眼无法锁定,神识也无法探查到其存在。
想到这,明疏从储物空间拿出了那块魔方一样的东西。
魔方一出现,周围的空间迅速波动,一个别样的画面出现在这里。
茂密的树林,繁花锦簇,与面前的沙海完全不同。
转身向沙坑中央。
却是显现出一片湖泊,清澈荡漾,柔波粼浪。
湖泊的中央有一个小岛,一个特殊的身影被一条条粗壮的锁链紧紧缠绕,死死的绑定在岛屿的地面上。
他连抬头都无法做到,只能面朝地面被牢牢锁定。
从锁链的缝隙中,明疏很明显的看到了赤红色的毛发,以及没有被锁链限制的尾巴。
尾巴前半段毛茸茸,中半段有厚实粗犷的骨甲和鳞片,末端却是光滑如同琉璃,最后接上一个鱼尾。
手握魔方,明疏逐渐走近,那被死死按在地面里的头颅,发出声音:
“真有意思,居然还会有人族来看我”
明疏听出它话里的嘲弄,道:
“看来是人类把你封禁于此,我们可以聊聊。”
“装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十万年,终于想起我了?”
那声音冷笑两声,周围的环境却变得更加炽热。
“就算你有怨气,但也不是我干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
“被废话,有什么事直接说”
明疏看着它暴躁不已,直接道:
“算了,不愿意聊,我走了,外面那些东西我用完还给你”
收起魔方,阵步踏出消失不见。
许久,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他好像真的没说谎……”
那条诡异的尾巴一甩,明疏的身影从半空中被拉了出来。
明疏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收起魔方了,居然还会被它影响,它居然能穿过时空限制影响到自己?
索性拿出魔方和它好好聊聊。
“你要干嘛?”
“人类现在这么开放?我是男的。”
明疏紧蹙着眉头,这老东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恶俗。
“有事你就说,没事我就走了,时间很宝贵的”
那声音没有回应,道:
“你借东西,都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也是,不过你同不同意也不重要,苍流已经在看了,我给你点灵石当借读费吧”
明疏一边说着,一边盘算着价钱。
“一卷算你一枚上品灵石,应该有个一千枚差不多。”
“一枚上品灵石?你当我鸿都大帝是要饭的不成?”
鸿都大帝被彻底激怒,周围的沙漠从漫天遍野灌入进来。
连带着整个绿洲都被影响了。
“行了,脾气那么大小心气死啊,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被关在这?”
“放我出来,我就告诉你”
“你什么修为?”
“我乃仙帝,无知小辈!”
明疏有一丝惊讶,能有这个修为还能被关起来,要么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被灵仙尊亲自关押,要么……
它就是个菜鸡,被阴了也说不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放它出来是不可能的。
“哦,那不行,现在的第九天域承受不了你这么强大的存在,会崩溃的。”
“放屁!神胎界是神界的一部分,怎么可能承担不了我!”
明疏无奈,这老东西脾气怎么这么差。
“你说什么我都不管,第九天域现在是凡人的国度,放你出来让你当皇帝不成?等我什么时候能打过你再说吧。”
鸿都大帝沉默了许久,但周遭静寂下来的沙漠却是能说明,它似乎没那么生气了。
“凡人国度?灵仙尊败了?”
“事实上,灵仙尊人在哪都不知道,能和你们这些老登说上话的,也就是我了”
鸿都大帝这次沉默的更久,道:
“她怎么可能会输呢,她怎么可能接受输呢,她……”
鸿都大帝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妈的,不让说就不说呗,堵嘴干嘛,她没死,还活着。”
“你放我出来,有时间本源你就能拉我回到现在的时空,这些锁链捆着就捆着吧”
明疏果断的拒绝了它,放它出来,那南狄国不真的有神明降世了。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救我?”
“我至少得知道你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吧”
“我说了你信吗?”
“你管我信不信,我自有考量。”
“……”
鸿都大帝似乎也是没招了,道:
“十万年前你敢跟我这么说,你都死了八百万次了。”
“可惜,我给你最后一次老实交代的机会,不然,你这尾巴砍下来泡酒应该还是挺不错的。”
明疏笑眯眯的看着那条忽闪忽闪的尾巴。
“呵呵,就凭你一个通法境的小子,还想……你!你怎么可能有夭离?!”
还在放狠话的鸿都大帝,看着明疏手里那把亮出锋刃的刀,似乎非常吃惊。
“看来认识啊,现在还觉得我砍不下来吗?”
“灵仙尊没告诉你什么吗?”
明疏有些好笑的,道:
“我跟你说了她人在哪都不知道,从哪告诉我东西?”
“那你夭离哪来的?”
“睡一觉醒来就有了”
“……”
鸿都大帝彻底无语了,它百万年时光的阅历,却依旧没法明白,一把灵道仙兵是怎么能落到一个毛头小子手里的。
“你赢了,我说”
明疏就地坐下,示意它继续。
同时小声和夭离说道:
“你应该能听懂哦,如果它说谎,你砍它一刀行不行?”
在明疏期盼的眼神中,夭离轻轻的晃了晃。
“认主了?这怎么可能?”
鸿都大帝的认知在短短几分钟内便被彻底摧毁了。
“罢了,我鸿都大帝,乃狱神族族长,也是鸿都城的城主……”
“打断一下!姓名,年龄,籍贯,家庭住址,犯的什么罪,都给我细细招来,我就不信,灵仙尊会莫名其妙的冤枉你。”
明疏打心底里还是相信灵仙尊的,至少那位给自己留了一把宝刀。
“……我不是罪犯,我只不过是错信了一个人而已,结果你们非但没抓到它,还非诬陷我!”
鸿都大帝再没有刚才的暴躁,反倒显得有些委屈。
“谁?”
“人们叫他呼延大夏。”
明疏一听立马就坐起来了,怎么还有他的事?!
“他当年说要让人族再次伟大,我便信了他的话,跟随他多年,没曾想,他居然在最后背叛了大家,我承认为了他做过不少错事,可那都是无心之举。”
“你们问什么我说什么,你们要什么我写什么,狱神族的所有秘籍都已经告诉你们了,难道这十万年的孤苦加严刑还洗不清我的罪名?我要是真的背叛,那我早在百万年前就对人类大开杀戒了!”
明疏听得出来,它确实很委屈,但事实到底如何,只靠它说,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