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绍家父子被民兵直接带到失火的库房现场。
火场还飘着焦糊的浓烟,地上一片狼藉,不少社员围在边上。
大队长听完民兵简单汇报,知晓接生一屋子人都可以作证绍临浩整晚待在家中,心里已经打算先放父子二人回去,之后再慢慢查那块布片的来历。
“既然有人作证临浩没有出门,那你们先回……”
大队长话音未落,挤在围观人群里的顾诚锋哪里肯甘心,老天爷都递上来这块布片,哪能就这么算了。
他抬高嗓门,从人堆里高声喊:
“大队长!既然不是绍家老二干的,那说不定就是老大干的呢。怎么整晚都没见绍临深的人影?”
这话炸出来,围观社员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全都钉在绍国强父子身上。
绍临浩本就对绍临深积怨极深,之前还伙同岳家偷过对方院里的东西被当场抓住,要不是赶上方少兰生孩子这件事打岔,说不定他自己都要被关进库房。
听见这话,他非但没有辩解,反倒眼珠一转,脸上摆出一副迟疑为难的模样,皱着眉,含糊道:
“要说我大哥……今晚确实一直没见着人影,我也拿不准他跑到哪儿去了。”
简简单单一句,嫌疑直接就往绍临深身上引。
绍国强浑身一僵,难以置信扭头瞪向身旁的二儿子,气得声音都拔高:
“临浩!你胡说什么!你哥是为了你家娃,特地跑县里去寻吃食的,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
四下嗡嗡的议论声当即轰然炸开。
“哟,这么说人还真不在村里?”
“这就说得通了,之前方家偷他家东西,怕是怀恨在心,干脆放的这把火。”
“可不是嘛,有过节,人又不在家,嫌疑可不小。”
七嘴八舌的声响此起彼伏,不少社员连连点头附和。
顾诚锋躲在人群暗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趁热打铁又高声补了一句:
“大队长,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派人去路口守着,等绍临深一回来就把人扣下问话。”
“问什么话?大家伙围在这干啥?”
一道声音从路口那头传过来,手电筒的光柱划开夜色,直直照向火场这边。
绍临深骑着自行车赶过来,车轮碾过地上碎石,沙沙作响,车把上还挂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小布袋。
全场霎时安静,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过去。
谁都没料到,众人正拿他说事,正主反倒自己回来了。
绍国强的心猛地揪紧,生怕这事把大儿子给牵连进去,张嘴就想开口提点两句,身子才刚往前挪半步,就被旁边的民兵伸手拦了下来。
大队长瞥了绍国强一眼,示意他不要插话,转头看向骑车过来的绍临深:
“临深,你回来得正好,有几句话要问问你。”
绍临深捏紧车闸,一脚撑在地上停稳车子,手电往烧得焦黑的库房一扫,眉头当即紧紧拧起。
“大队长,这到底咋回事?库房怎么烧成这般模样?”
“你少在那儿装模作样!蓄意放火伤人,毁坏集体公物,大队长,赶紧把他扣下来!”顾诚锋急不可耐,从人群里面高声喊起来。
大队长抬手往下压了压,沉声道:“夜里库房起了大火,方家三口关在里面,伤得很重。
刚才有人怀疑这事跟你有关,你先说说夜里去了什么地方,有没有人可以给你作证?”
绍临深神色坦然:“我去县城找运输队的工友,想借点细粮还有奶粉,给家里刚出生的娃娃补补营养。”
“对了,我还在工友家里坐了好半天,他们夫妻俩全都可以替我作证。”
他抬眼扫过一圈围观社员,指着还在冒烟的废墟开口:“大伙还记得火大概几点烧起来的吧?”
有个戴手表的社员接话:“半夜二点前后,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绍临深点头:“巧了,那会儿我刚到工友家,还在人家里坐了挺久,工友两口子可以作证。
村里到县城,白天骑车都要两个多小时,夜里路差,骑得就更慢了。起火那阵子,要真是我干的,我又怎么可能还出现县城?”
旁边几个脑子快的社员稍一琢磨,立马回过味来。
“是啊,这时间对不上。”
“这么说这事跟临深扯不上关系。”
四下嗡嗡的议论声响起来,扣在绍临深头上的嫌疑一扫而空。
当即有人小声嘟囔:“这么看就不对头咯,刚刚是谁乱咬,说是临深干的?”
话音一落,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往顾诚锋身上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