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祺然在知道林适可能做了些什么后，一直在思考林适想要什么。诚然，在四班里，问到谁最努力，有人会说贺祺然，有人会说林适。林适对成绩的执拗并不明显，但和他相处过的人都会发出感叹——太努力了。
段清扬说，林适为了提高成绩才选择和祁玉笙合作，但贺祺然总觉得有些违和。这种违和不是对理由的违和，而是觉得不止于此。
听完林适的过往后，贺祺然才隐隐约约察觉到那点违和是为什么。
是因为埋藏起来的孤独和恐惧，因为未曾得到的偏爱。
贺祺然想，为什么林适看起来八面玲珑，大家提起林适时，都说是个很可靠的人，但却好像总是孤身一人呢？是因为不需要亲密的朋友吗？好像不是的。
明明和徐义明大吵一架，却在徐义明主动缓和关系后很快接受，他真的不明白徐义明的行为里可能藏着恶意吗？好像不是的。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林适在贺祺然那句一起吃宵夜后，慢慢睁大了双眼，就算前面被段清扬戏弄，他也没有露出这么不可置信的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样。
贺祺然想，他好像知道答案了。
段清扬若有所思地看着林适，贺祺然能想明白的事，段清扬未必不能。他比贺祺然更擅长洞察人心，在和贺祺然拥有相同，甚至更多信息的情况下，推测出林适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是轻而易举，只是段清扬没有说话。
毕竟段清扬不擅长做这种暖心的举动，做也不是对贺祺然以外的人做的。
贺祺然抛下一句话就先离开了，段清扬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然后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林适，状态随意：“虽然对和你一起吃宵夜这件事没什么期待，但既然是然然所期待的事，那还是多点人比较好。”
林适迷茫地看了段清扬一眼，段清扬扬了扬手机：“我邀请了一些……可能和你不太对付的人一起吃宵夜，要是不想场面那么尴尬的话，最好和我快点聊完，速战速决才能好好吃宵夜。”
林适直觉段清扬说的人选里会有徐义明，所以他聪明地没有多问。至于速战速决这件事，倒是合他心意。
“我本来是计划和贺祺然说说我的原生家庭，获取些同情，毕竟他向来容易共情别人的不易，也给我谈判时多些筹码，但这种策略显然不适合你。”林适对人性的把控基本上不会出错，针对贺祺然行之有效的策略，对段清扬显得不合适。
段清扬耸耸肩：“我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只是习惯就事论事罢了，对我来说，你的过往或许有让人同情的一面，但这不是你跟着祁总算计然然的理由。”
林适笑了笑：“我果然还是习惯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真的能在面对贺祺然时毫无愧疚吗？怎么可能。林适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贺祺然是个好人，面对这种好人，林适也会纠结。但面对段清扬时，就不需要了。
段清扬自然也听出了林适的言外之意，他也不再绕圈子，直言不讳：“条件，祁总许诺你的条件是什么，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林适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段清扬：“为什么你们总觉得让贺祺然回到祁家是在害他？就算过去受过伤，但现在祁总恨不得把所有的爱都给他，金口玉言，贺祺然会是祁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这种身份不够光鲜亮丽吗？为什么大家总觉得那是枷锁呢？以祁总溺爱的程度来说，贺祺然回去绝对是享福的，而不是受苦的。”
段清扬挑眉：“好处确实很多，但是一条理由就足够了——然然不喜欢。”
林适歪头：“就因为这个不算理由的理由吗？”
段清扬气定神闲：“你觉得这不算理由吗？”
林适摇头：“是我不懂你们有钱人的追求了。不过如果你想和贺祺然在一起的话，为什么不试着劝他回去呢？家庭条件相差太大的话，真的能顺遂地走完一生吗？”
段清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轻嗤一声：“你不知道吗？我爸是背弃家族、荣誉和地位，才有的和我妈在一起的机会，你真的觉得我在意这些吗？”
林适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