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嘴巴轻轻抿了抿,小巧的身子下意识翻了个身,整个人蜷缩得愈发安稳,眉眼舒展,睡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香甜沉熟。
所有隐患排查干净,神魂伤势也妥善安顿修复。
一夜静谧安稳,转瞬天光破晓。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去,方家的人就准时上门了。
来的是方族长的儿子方志远,为人做事踏实稳妥,不敢有半点敷衍拖沓。
他手里端着两张整整齐齐、字迹工整的纸质文书,条款罗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通透,方家名下所有田地、村东头老宅宅院、一切产业家当,尽数划归肖云、小妮以及方翕三个人名下,永久归属,方家众人永不讨要、永不纠缠。
文书末尾,密密麻麻铺满了方家族老、族人的红色指印,满满一片红印,刺眼又郑重,没有留下半分漏洞、半分扯皮余地。
方志远生怕肖云不放心,站在干干净净的小院里,当着肖云的面,一字一句、认认真真把整篇文书从头至尾高声念诵了一遍,态度恭敬诚恳,没有半分糊弄侥幸。
念完确认无误,两人不敢耽搁,当即一同前往村里里正家中备案登记。
里正接过文书反复核对条款、确认所有族人画押手印真实无误,确认没有任何猫腻漏洞后,当即落档盖章,录入村中和官府备案。
从这一刻起,方家老宅、十几亩良田、所有遗留产业,彻底和方家断绝关系,完完全全成了肖云和两个孩子的合法私产,受大周朝官府律法正式保护,谁都不能随意侵占、讨要、扯皮。
所有手续办理妥当,尘埃彻底落定。
走在回小院的路上,肖云心里透亮通透,盘算得明明白白。
村东头那座方家老宅,她半点入住的心思都没有。
那院子接连死了方老太太、方老三、方老四,沾满方家满门的血光罪孽,煞气极重、晦气缠身,寻常人住进去都容易招灾惹祸,她自然不会带着两个孩子去沾染晦气。
而且早在方家众人接连殒命的当天夜里,老宅里暗藏的所有金银私藏、方老太太和方大有偷偷埋下的积蓄,就已经被她安排的鼠小弟们尽数搬空,半点不剩,早已落进了她的空间之中。
这空荡荡的凶宅,短期之内就这么闲置着,正好避一避村里的流言风头。
等过上一段时间,村里人对此事的议论彻底淡去、无人再提,她再慢慢收拾修整院子。
正屋不用住人,简单规整干净即可,后续专门用来搭建牲畜棚,养鸡、养鸭、养鹅、养猪,充分利用空间。
老宅后院空地宽敞辽阔,到时候全部翻整开垦出来,做成规整菜地,一年四季轮番播种瓜果蔬菜、杂粮作物,不浪费一寸土地,踏踏实实把手里的产业盘活,往后家里的吃食、肉食、蔬菜,全都能自给自足,日子只会越来越富足红火。
再说方家那座闲置的老宅,虽说接连死了好几口人,院里院外积攒了不少死人残留的怨气戾气,看着阴森冷清。
但好在这方世界灵气本就稀薄得可怜,天地灵气不足,根本滋生不出阴邪鬼怪,地府阴阳通道也从未开启过,这些残存的怨气压根成不了什么气候。
说白了,就是普通人死后留的一点执念浊气,没有阴气滋养、没有邪煞汇聚,任凭风吹日晒、日月轮转,过上一段时间自然就慢慢消散干净了,完全不用肖云特意费心去做法化解、清扫煞气。
所有杂事彻底理顺敲定,肖云简单收拾了一番随身物件。
她打算把小妮和小方翕先送到肖家娘家托付照看一天。
肖母和柳穗一听说只是帮忙带两个乖巧孩子,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语气爽快得不行。
柳穗心里透亮得很,自家这个小姑子看着温柔,实则本事深藏不露,心思通透稳当,从来不吃半点亏。
自打肖云脱离方家、回村过日子之后,她们肖家的日子也是肉眼可见一天比一天红火宽裕。
如今不过是帮忙照看两个孩子,纯粹是举手之劳,压根算不上麻烦。
更何况这两个孩子是村里出了名的乖。小妮听话懂事、贴心乖巧,小小年纪就格外省心;新来的小方翕更是安静软糯,不哭不闹不折腾,比村里那些动辄撒泼打滚、吵翻天的顽童好带百倍,她们是真心乐意照看。
肖云心里也自有盘算。
她从来不怕身边亲近的人沾自己的好处、图自己的便利。
以她的本事、眼界和手里的资源,根本不差这点外物恩惠。能用平日里这点举手之劳的小好处,换来娘家人实打实的真心帮扶、贴心照料,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彻底安顿好两个孩子,肖云背上竹编背篓,喊上肖大壮,兄妹俩结伴往深山走去。
早前肖云就手把手教过肖大壮布设陷阱、捆绑套索、辨认兽踪的本事。只是深山终究凶险重重,肖大壮性子老实本分、做事憨厚,没什么自保手段,独自进山柳穗一万个不放心。
如今有身手利落、眼神毒辣、熟悉整片山林路况的肖云陪着一起,柳穗才彻底放下心来,放心让兄妹俩进山。
两人一路往深山深处走。
山脚下还有村民日常砍柴、挖野菜踩出来的平整小路,越往深处走,人烟彻底断绝,路面消失不见,四周全是半人高的荒草、杂乱枝藤,密不透风。
兄妹俩手里握着柴刀、牵着麻绳,一路披荆斩棘,劈开挡路的枝桠杂草,慢慢往山林深处推进。
足足折腾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走到早前布设陷阱、套索的区域。
这片深山没有那种能吃人的巨型猛兽,最厉害的也就是野猪、猞猁这类攻击性极强的野兽。就算是看似温顺的野鹿,头上尖角锋利无比,正面撞上也容易被戳伤,凶险不小。
原本桃林村的猎户就寥寥无几,自从村里的老猎户过世之后,就只剩方大有那一批年轻青壮敢结伴进山碰碰运气。
后来这批人尽数被征兵抓走,整片深山就彻底没人踏足,荒草丛生、兽类横行,愈发原始僻静。
此时日头高升,差不多上午十点模样。
山间清晨的薄雾早已彻底散尽,枝叶上的露水也被日光晒干,空气清清爽爽。微风穿过林间,带来阵阵草木清香,耳边鸟语啾啾,格外幽静。
肖云直接铺开神识,周遭两里之内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尽数收入眼底。
哪里藏着野兽、哪里的陷阱成功触发、哪里地势陡峭凶险、哪里有暗坑隐患,她看得一清二楚,半点纰漏没有。
兄妹俩顺着布设陷阱的路线一路往前走,很快就有了大收获。
好几处隐蔽套索绷得笔直紧绷,稳稳死死拽住,一看就是成功套住了猎物!
肖大壮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心头一喜,抬脚就想快步冲上前查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肖云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同时抬手挥动手里的木棍,“啪”的一声脆响,精准打落左侧树干上垂落的一条灰绿色毒蛇!
这条蛇颜色和树皮几乎融为一体,隐蔽性极强,毒牙锋利、毒性猛烈,是这一带山里最致命的毒蛇,村里人都谈之色变,一旦被咬,根本无药可救,必死无疑。
毒蛇被木棍狠狠打中七寸,当场直接打晕,身子软软垂落。
肖云动作干脆利落,弯腰捡起旁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硬石头,对准蛇头狠狠砸落,彻底断绝隐患,随后抽出柴刀,干脆利落地斩断蛇身,随手扔进背篓里,留着回去处理。
一旁的肖大壮看得浑身冒冷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方才他毫无防备、莽撞往前冲,只差半步,就会凑到毒蛇嘴边,真要是被咬上一口,今天绝对要交代在这深山里,根本没活路!
他大口深呼吸两口,压下心底的后怕,转头满脸感激地看着肖云,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妹!今天真的多亏你跟着来了!要是我一个人进山,这会肯定没了,压根回不去家!”
肖云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叮嘱:“我之前反复跟你强调,深山绝对不能独自来,你还以为我是故意吓唬你?山里处处是凶险,暗藏危机,凭着一身莽劲乱闯,随时随地都能丢掉性命。”
“刚刚我处理毒蛇的手法你看清楚了?记牢了。日后真遇上这种毒蛇,先出手打晕七寸,再砸碎蛇头,最后再处理蛇身。不过你现在臂力、腕力都不够,打不准也打不晕,千万不要逞强,遇见了先躲,保命最重要。”
肖大壮连连点头,不敢有半点马虎,认认真真记在心里:“记住了!全都记住了!先打晕、砸蛇头,再处理蛇身!”
确认他记牢要点,肖云才松开他,两人继续往前走,查看各处陷阱。
第一个陷阱里,套索死死锁住一只肥大的野兔,足足四五斤重,浑身皮毛顺滑,肉质紧实。此刻兔子还在拼命蹬腿挣扎,奈何套索锁得极紧,半点挣脱不开。
再往前看,惊喜接连不断!
两处木质捕兽夹,分别牢牢夹住了两只膘肥体壮的野鸡,羽毛鲜亮油润,个头极大,一看就是肉质极佳的野物。
最让人惊喜的是深处的深坑陷阱,坑底竟然落了一头半大的小野猪,约莫六七十斤重。
野猪早就耗尽了力气,瘫在坑底动弹不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看样子掉进陷阱至少一天以上,彻底被困死,插翅难飞。
肖大壮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猎物,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满脸狂喜。
他以前也跟着方大有一伙人进山碰运气,一群人折腾一整天,往往空手而归,顶多抓两只小麻雀、小杂鱼,别说野猪了,就连像样的野鸡野兔都难得见到。
今天跟着自家小妹进山,简直像是开了挂一样,收获多到超乎想象,彻底大开眼界,实打实的满载而归!
兄妹俩动作麻利、手脚利索,蹲下身快速处理猎物,放血、去皮、清理内脏,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那些清理出来的内脏碎肉,没有直接丢弃,全都留在各个陷阱当中,当做后续的诱捕诱饵。
这深山没有大型猛兽争抢,野鸡、野兔、山獾这类小型野物极多,有新鲜血肉诱饵,后续还能源源不断捕获猎物,而且小型野物的皮毛品相更好,卖价比野猪肉还要值钱。
肖大壮一边忙活,一边忍不住感慨连连:“小妹,真是太神了!感觉这山里的猎物,就跟主动送上门一样,处处不落空!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
肖云闻言只是淡淡勾唇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哪里是猎物主动上门,不过是她早前悄悄撒了空间里的特殊草料当诱饵。
她空间里的草木,就算是没有半点灵气的普通植株,放到这方灵气贫瘠的小世界,对山野兽类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用这种草料诱捕猎物,简直轻而易举、百发百中。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猎物尽数处理妥当。野猪肉分割规整,野鸡野兔捆绑结实,方便背负搬运,品相个个顶尖,肉质鲜嫩肥美,看着就让人欢喜。
肖云心里早已盘算好了销路。
镇上的小摊贩压价太狠,镇上没有高端酒楼大户,再好的野物也卖不上价钱;府城路途太远,来回车马折腾、耗时耗力,极不划算。
唯独县城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合适。
县城里酒楼林立、人流量大、富贵人家多,高端野味不愁销路,能卖出实打实的高价,不白白糟蹋这么好的猎物。
她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动身进城,把所有猎物全部出手,顺便大批量采买粮食、布匹、日用品,把家里的物资彻底囤足。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要办。
正好顺路去探查一番这方世界的原男主,也就是原身曾经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