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姝此时已无心再戏弄她,只是如那顽皮的孩童,做了个鬼脸,随后转身看向湖面。
“哎!那边的可是新晋的妘充媛?你打到我了。”燕公子一边甩着那微微疼痛的手,一边如那轻轻靠近。
妘姝向他投去一瞥,歪着头思索片刻,而后冒出一句:“这位公子,敢问您是何方神圣?还请宽恕我对您造成的误伤,当时只是想保护自己,那些宫女和太监实在是太放肆了,竟敢以下犯上。”
燕公子虽然手还有些疼痛,但是当时本身也被戒指挡了一下,所以就算痛,也在可忍受范围,于是他微微一笑,道出了自己的来历,还彬彬有礼地补了一个礼。
妘姝也只好回礼,但旋即就如同那冷漠的冰山,不再看他,而是继续专注地射鱼,她深知,既然要演戏,就必须有始有终,否则便容易露出破绽。
燕公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打鱼,只见她每次将石子射出,却都未能击中那些在水中游弋的鱼儿,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看你刚才打那些奴才的准头倒是挺不错的,怎么打鱼就不行了呢?”
妘姝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燕公子,辩解道:“这怎么能一样呢?他们刚才距离我那么近,而那些鱼离我可远着呢!”
燕公子听后,觉得她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便笑着应道:“嗯,确实如此。”说罢,他便继续站在一旁观看。
就像那些旁观下棋的人一样,当看到下棋者走出昏招时,总是会忍不住想要出声指点一番。此时的燕公子便是如此,而且他越看越觉得心痒难耐,时不时地还会喊叫几声。
“哎呀!又差一点就打中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
“瞄准啊,你到底有没有瞄准啊?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
然而,妘姝对燕公子的叫嚷声完全无动于衷,她依旧专注于自己的打鱼乐趣,完全没有理会他。
终于,燕公子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他伸出手,对着妘姝说道:“要不还是让我来试试吧,我的准头肯定比你强多了!”
妘姝见状,以为燕公子要抢夺她手中的弹弓,心中一急,连忙匆忙地将弹弓中的石子发射了出去。
就在两人的目光交汇之处,那颗石子如同流星一般疾驰而去,精准地击中了不远处的一条大鱼。只听得“噗通”一声,大鱼被击中后,猛地翻起了鱼肚皮,然后就像失去了生命一般,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
“娘娘,您射中啦!”一旁的宫女兴奋地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钦佩。
妘姝见状,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喜悦之情,她眉开眼笑地喊道:“哈哈,我就说我这准头还是很厉害的吧!”喊完之后,她顺手将手中的弹弓丢给了燕公子,大方地说道:“来,借你玩玩。”
紧接着,妘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宫女吩咐道:“对了,你快去让人弄个烤架来,再拿些调料过来。哦,对了,别忘了把我那瓶特制的辣酱也一并带过来哦。”
安排好这些后,妘姝便开始忙碌起来。她在岸边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一根合适的树枝。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树枝伸到水里,试图用它把那条漂浮的鱼勾回岸边。
在皇宫这个地方,虽然大多数妃子都对妘姝敬而远之,但她毕竟是新晋的妘充媛娘娘,她的话对于那些小宫女和小太监来说,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果然,没过多久,小太监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不仅带来了一个烤架,还准备了一些木炭,甚至连佐料都准备得十分齐全。
看着眼前摆放着的这些东西,妘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满足感。然而,正当她准备动手杀鱼时,却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竟然没有找到刀!
不过,妘姝可并非那种娇柔的淑女。只见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拔下头上的发钗,然后将其当作工具,熟练地开始处理起鱼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妘姝的动作越来越娴熟,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丝毫拖沓。一旁的宫女们看得目瞪口呆,完全被她的技艺所折服。就连原本专注于打鱼的燕公子,也不禁被吸引过来,目光从鱼身上转移到了妘姝的身上。
就在妘姝快要完成对鱼的处理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她的身后传来:“好。”
妘姝和燕公子闻言,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只见皇上姜立地正带着一行人从林中缓缓走出。而在这行人中,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便是顾云瑶。显然,是顾云瑶特意请来姜立地的。
“参见皇上。”燕公子见状,急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有加。
妘姝则是暗自翻了个白眼,心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勉为其难地行了个礼,口中说道:“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姜立地嘴角含笑,轻声说道。他的目光缓缓落在烤架上,那上面摆放着处理好的鱼,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爱妃这是知道朕要来,特意准备给朕弄些好吃的吗?”姜立地转头看向妘姝,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妘姝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皇上,臣妾听闻您近日操劳国事,特意为您准备了这道烤鱼,希望能让您换换口味。”
姜立地看着妘姝,眼中露出些许怀疑之色,“不过说实在的,朕还从未尝过烤出来的鱼,你确定你能将它弄得美味可口吗?”
妘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皇上,臣妾虽不敢保证这烤鱼能让您赞不绝口,但臣妾定会竭尽全力,为您烹制出最美味的烤鱼。”
就在这时,一旁的顾云瑶突然插话道:“大胆,妘充媛,你杀鱼破坏皇家气运已经犯禁,如今居然还对皇上说话如此阴阳怪气,简直是目无王法!”
妘姝闻言,脸色一沉,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顾云瑶,厉声道:“大胆顾修仪,皇上尚未发话,你竟敢擅自插话,以下犯上!来人啊,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顾修仪给朕拖出去,重打一百大板!”
顾云瑶被妘姝的气势吓得脸色惨白,她完全没有料到妘姝竟敢如此嚣张。然而,面对妘姝的呵斥,她却无可奈何,只能向姜立地投去求救的目光,娇嗔道:“皇上,您看看她,居然如此无礼,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姜立地贵为天子,对于后宫中的诸多琐事可谓是了如指掌。然而,他通常并不会轻易地对后宫佳丽们的表现进行评价,只要她们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一般情况下他都选择保持沉默。毕竟,这些女子都是他的枕边人,他自然要给予她们一定的尊重和宽容。
此刻,姜立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对妘充媛的举动感到十分意外。他说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妘充媛竟然也会开玩笑呢!朕可还是头一回见到呢。不过呢,你还是应该多笑笑才好,不要总是对朕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嘛。”
妘姝凝视着姜立地,只见他的笑容中透露出一丝得意。这让妘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但她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猛地从燕公子手中夺过弹弓,没好气地说道:“你不玩就还给我!”
紧接着,妘姝毫不迟疑地举起弹弓,对着湖中正在游动的鱼儿接连射出石子。令人惊叹的是,她的命中率极高,四发石子竟然有三发都准确地击中了目标。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妘姝依然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转身继续捞鱼、杀鱼,动作娴熟而利落,显然对这些事情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她杀鱼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熟练和流畅了,仿佛这并不是一件残忍血腥的事情,而是她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每一个步骤都显得那么自然,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停顿,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尤其是姜立地,当他看到妘姝的目光几次有意无意地掠过他的关键部位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他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一旦他进入我的宫里,就让他做不成男人。”这句话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而站在姜立地身后的顾云瑶,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她紧紧地缩在姜立地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别提再去说些什么了。毕竟,连皇上姜立地都没有对妘姝杀湖里的鱼表示不满,而且看现在皇上的样子,似乎还挺高兴的。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是不会去触这个霉头的。
没有人过来帮忙,妘姝就一个人默默地完成了杀鱼、腌制、烤鱼等一系列工作。唯一需要别人帮忙的,大概就是生火了,这活自然是由一旁的太监来完成的。
没过多久,一股浓烈的香味就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股香味是如此的诱人,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唾液,就连姜立地也不例外。
说实在的,作为龙国的吃货,妘姝对于烧烤这件事情可并不陌生。她曾经也自己动手烤过食物,而且技术水平还算得上是不错的。当然,这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并不是特别的好,但用来应付眼前的这种情况,显然已经足够了。
在经过数次翻面刷油之后,第一条鱼终于烤制完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此时,无需妘姝吩咐,早有太监迅速前往御膳房,取来碗筷等相关餐具。
妘姝优雅地拿起一双筷子,仔细端详着盘中的烤鱼,然后精准地挑选了鱼腹上最肥美的一块,小心翼翼地夹起放入口中。
一旁的姜立地,望着那烤得金黄酥脆的鱼,不禁垂涎欲滴,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可以吃了吗?”
妘姝微笑着将刚刚取用过的鱼轻轻推到他面前,温柔地说:“嗯,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吧。”
姜立地身后的太监见状,本想习惯性地呵斥一声,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姜立地毫不犹豫地接过盘子,同样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嗯,确实不错!”姜立地咀嚼着鱼肉,赞不绝口,“不,应该说这是朕这辈子吃过最好的烤鱼。尤其是那独特的辣味,与烤鱼完美融合,堪称绝配!还有那混合的香味,简直是对味蕾的极致刺激!”他一边赞叹,一边不停地往嘴里送着鱼肉,似乎完全陶醉在这美味之中。
赞叹之后,姜立地毫不掩饰自己对美食的渴望,他迅速伸出筷子,如同饿虎扑食一般,不断地夹取着鲜嫩多汁的鱼肉。好在他并不是那种需要人预先挑去鱼刺的金贵之人,对于吃鱼这件事,他显得颇为熟练。
与此同时,妘姝也在一旁忙碌着,她动作迅速地将第二条鱼烤制完成,然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至于剩下的第三条和第四条鱼,则被她交给了燕公子,毕竟他对烤鱼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
没过多久,燕公子便将第三条鱼烤得金黄酥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他小心翼翼地将鱼递给顾云瑶,顾云瑶虽然心里有些嫌弃,但看到皇上吃得如此津津有味,她自然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得硬着头皮接过鱼,勉强吃了几口。
不得不说,妘姝烤鱼的技术确实算不上精湛,但好在她准备的调料十分齐全,各种香料相互搭配,使得烤鱼的味道别有一番风味。众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顿简单而又美味的烤鱼盛宴,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不多时,大家都已经将自己面前的鱼吃得差不多了。姜立地心满意足地擦拭着满嘴冒油的嘴,然后由衷地赞叹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妘爱妃只是个刁蛮任性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如此厨艺,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如此贤妻良母,不正是我所需要的吗?看来我的眼光的确很好啊!”
妘姝看着他那副自恋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着他的话语,表面上似乎是在夸赞她的优点,可实际上重点却落在了他自己眼光独到之上,她嘴角轻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丝毫没有搭话的兴致。
顾云瑶见状,却不依不饶地说道:“皇上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可你也不能为了在皇上面前卖弄自己的才艺,就把那蕴含着皇家气运的鱼给弄来吃了吧。”
妘姝依旧是白眼一翻,对她的话恍若未闻。
顾云瑶见她不反驳,又见姜立地也缄默不语,愈发来了精神,继续喋喋不休道:“今日你的所作所为,有两处失误,其一,随意射击,打到小鸟之类倒也无妨,可若是伤到了人,那便是罪过;其二,此地的鱼乃是皇家风水和气运的象征,岂能随意捕杀……”
姜立地其实对妃子们之间的这些小争执并无兴趣,可他却喜欢看妘姝吃瘪的样子,更想看看她会如何应对这般情形,于是便选择了沉默不语,权当是一种默许。
妘姝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二话不说,直接掀翻了桌子,将鱼骨残渣等如天女散花般倾泻到顾云瑶身上,然后故作惊慌失措地喊道:“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弄翻了桌子,姐姐你没受伤吧,哦,衣裙脏了呀,来,快脱下来,我拿回去帮你洗洗……”
说着,她便伸手去拉扯顾云瑶的衣裙,实则是将鱼刺等往她衣裙上涂抹,如此一来,鱼刺便会刺到她的肌肤,令她浑身发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