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祥啊…”如此嘀咕着,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让他再次抬起了头。
远远望去,爱莉分明看见了——晨光中,伽慈姐姐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她抬手拢住被风吹乱的头发,迎着微风露出一抹惬意的笑容。
眼前这一幕,让爱莉看得有些懵了。
伽慈姐姐她…
…不是已经死了吗?
想到这里,爱莉的眼眶再次因湿润而变得朦胧了起来。
……
是啊,伽慈已经死了…
…就在刚才,就在自己面前,被急切拯救自己的父亲所亲手杀死的。
可这就是…伽慈姐姐所谓的办法吗?
一开始,爱莉还天真地以为,伽慈姐姐会向父亲求助…
…然后,他们双方就能一起寻找摆脱残魂控制的方法。
结果——她居然是用这种方法来摆脱的吗?!
就算是爱莉也能看出,刚才那场战斗,伽慈姐姐放水可是放海了的。
那座树塔,虽说一开始就是作为“披甲登神”的任务而建造,作为亵渎自然的象征而存在的…
…爱莉现在看明白了,那是伽慈趁着自己还能在血月下保持清醒的时候,故意把这座树塔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但这个陷阱并不是用来针对父亲的,而是专门用来对付伽慈自己旗下的大部分手下…
…以及在血月消失后,被残魂重新夺舍、但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战斗力的自己。
也就是说…她通过预言的权能,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最容易被父亲意外击杀的条件。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惜通过半人马之戒帮忙,也必须确保父亲能刚刚好在血月消失前赶来。
但凡多给『那个自己』一点时间,她就能通过权柄完全规避这场刺杀了。
可这就是…她所谓的『计划』吗?
即便拥有预言的权柄…伽慈姐姐也完全无能为力吗?!
这样的话,比伽慈还要弱小得多的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爱莉,怎么了?看什么那么入神呢?”拍拍他的肩膀,巫云好奇地问。
“父亲,那,那边…”
顺着爱莉的目光望了过去,巫云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在看日出啊…
“…说起来,今天的日出真是特别红呢,难怪你都舍不得挪开眼睛了。”
“日,日出?”疑惑地揉了揉眼睛,爱莉再次看去…
…但那里只有一片无人的沼泽荒原,根本没有什么伽慈姐姐。
就在爱莉莫名感到十分伤感的时候,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嘈杂声。
两人扭头一看,原来是远处那片树塔倒塌后留下的大坑旁边,集结了不少人影。
看来,应该是些一开始就在较低楼层巡逻的家伙,在树塔震动开始就跑了,所以侥幸捡回一命。
现在,这些人有的挥舞着武器朝这边指指点点,有些人干脆就地变形,化作了各种野兽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即便隔得那么远,巫云依旧能听见一些的非常狠的叫骂声。
虽然巫云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一定骂得很脏。
但那又如何呢?
就凭这些虾兵蟹将,难道还想替他们的老大报仇不成?
可如今的巫云疲惫不堪,实在没兴趣与他们纠缠。
而且牵着爱莉走了几步,巫云就知道他们光靠跑是跑不掉的…
…因为昨晚被树根搅过,这片地面已经变得异常泥泞,带着孩子根本迈不开步子。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几分钟,他们肯定会被那群衣衫褴褛的变形德鲁伊追上。
既然这样的话…
“…出来吧,无界!”
随着巫云双手蓝光一挥,一道裂隙在面前撕裂开来。
紧接着,一头浑身覆盖着厚重吸血藤甲的巨型战象,从冥河裂隙中踏步而出。
它那经过粗暴镂空来减轻重量的躯体,加上宽大厚实的脚掌,非常适合在这种泥泞湿软的地形中前行。
再不济嘛,这个中空的大肚子也能在水上飘起来。
哐当!
随着无界屁股的舱门砸下,巫云牵着爱莉的手,快步走进了舱室之内:
“走,我们回去大家那里吧。”
“嗯。”爱莉情绪似乎不怎么高,但还是点了点头。
舱内没有座位,有的依旧是那张用六根弹力带固定的吊床。
巫云率先躺了进去,然后随手把爱莉也捞了上来,轻轻搂在怀里。
爱莉的体重太轻了,明明多了一个人,吊床的高度都没下降多少。
随着无界用尾巴把舱门关闭,舱内挂着的魔法灯也随之亮起。
迈开步伐,战象开始快步前进。
轰隆隆隆~~~
它的起步速度依旧快得惊人,但因为吊床的缓冲,舱内并不算颠簸。
跑了没多久,巫云就听到舱外似乎传来了那些邪教徒的叫骂声,还有砰砰砰的敲击声。
不过,巫云并不觉得他们能拖住这头装甲巨兽前进就是了。
当对手没法破防的时候,连围攻都显得那么的可爱。
“呜呜呜……”
这时,巫云再次听到了爱莉那压抑不住的哭声。
可怜的娃儿,这次绑架真是把他给吓坏了。
七星茶…记得是用薏苡仁、稻芽、山楂、淡竹叶、钩藤、蝉蜕、甘草煮的吧?
有空试试能不能用这边的草药,给他煮个类似的小儿定惊茶试试吧。
如此想着,巫云轻轻拍打着爱莉瘦小的肩膀。
感到了那份可以依靠的安全感,爱莉不自觉地把一只手和一只脚搭在巫云身上。
小脑袋趴在巫云的胸口啜泣了一会儿后,便慢慢睡着了。
小孩子总是这样,精力充沛的时候闹腾得要命,但电量一旦用完就直接断电了。
不过他幼小的神经显然受到了很严重的刺激,睡都睡不安稳,嘴里还喃喃着梦话。
巫云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爱莉好像在梦里断断续续地喊着什么“妈妈…伽慈…”之类的话。
呃…伽慈是谁?
这名字有点耳熟,听这个命名风格,大概是指某个烁荒部里的小朋友的妈妈吧。
不再多想,巫云从空间腰带中掏出那把奇怪的燧石匕首,开始在系统中进行鉴定。
“【鉴定】!”
【名称:★渎神
类型:献祭匕首
材质:不应存在世上的琥珀、
不应存在世上的燧石、不应存在世上的人骨、不应存在世上的麻绳
材质级别:???
基础伤害:33-47
伤害加成:50%敏捷/50%魔力
精通类型:匕首
命中加成:贯通/流血
攻击速度:200%
秘技1(耶梦加德):可在琥珀中圈养一株植物,将其化作“蛇”;
它将从梦境偷渡进入木元素界,并被世界树视为自身的一部分,能随意汲取力量,自行成长;
它会直接向你提供反馈,你的意志增幅30%;
秘技2(筛管奔流):解放“蛇”细胞中贮藏着的自然魔力,将其包裹自身并瞬间撞向敌人,对其造成毁灭性的自然+物理伤害;
这会对“蛇”造成巨大的伤害,在自然能量消耗完后,将重新回归木元素界并进行高速修复;
☆
原初的精灵诞生于世界树的花蕊之中,生来便受到草木和野兽的崇拜。
她们是森林的宠儿,大自然的嫡子。
反观古人类,没有利爪,没有獠牙,没有厚皮,没有翅膀。
在远古的密林与荒野中,人类不过是一群瑟瑟发抖的裸猿。
而在食物链上,人类更像是野兽们食谱上一道会跑动的肉。
“伟大的自然之主啊,我们难道连野兽都不如吗?
“野兽尚有皮毛御寒,有尖牙果腹。而我们……只能在黑暗中抱紧彼此,等待被吃掉的那一天。”
咬破手指,一位古民祭司在石壁上画下血书。
在强敌环伺、濒临灭绝的边缘,最初的古民跪伏在荒野中,向一切可能听见的神明哭嚎。
“伟大的自然之主啊,请赐予我们活下去的力量吧!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由世界树之枝孕育而出的伟大者,最古老的半神之一的『塞纳留斯』,听到了人类的哀求,并对他们的苦难心生悲悯。
但他不能肆意改变大自然的法则,除了精灵之外,这片天地不允许其他种族,获得不劳而获的奇迹。
任何种族想活下去,都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
于是,塞纳留斯出现在荒野中,并向最初的那批古民,传授了一个可能是最古老的神术:
以大量的血祭与淫祀,去亵渎一小段世界树的树根。
古民们照做了。他们以同伴的鲜血浇灌树根,以扭曲的仪式向世界树索取,最终窃取了其树脂凝结而成的禁忌琥珀。
他们将琥珀嵌于燧石之上,假借世界树的权柄,获得了操控自然植物的能力。
这批邪恶的祭祀,被后人称之为『德鲁伊』。
这是人类掌握自然法术的源头,也是德鲁伊们永远无法赎清的原罪。
靠着其强大的威能,人类得以走出用于躲避野兽的地穴,走出荒野,占据富庶的平原,繁衍生息。
然而,后人并不知晓这背后的悲悯与代价。
他们只看到古民的堕落与亵渎,便一致认定那位传授秘法、相貌奇特的半神,一定是某种蛊惑他们走向邪恶的魔鬼。
“那个半人半鹿的怪物!他故意引诱我们亵渎神明!”
“是他让我们犯下大错,是他将我们推入深渊!”
“就因为那个魔鬼,害我们从此被驱逐出了流着奶和蜜的黄金乡!”
而这把记录了人类原罪的仪式匕首,也被后人视为不祥之物,并以其罪孽冠名为——『渎神』。】
看完这段长到离谱的武器介绍,巫云都有点看呆了。
不过这里的古民到底是指哪个星球的原始人呢,反正肯定不是地球的。
该怎么说呢,就算是地球上的恐怖直立猿,一开始也没有混得那么惨。
“兄弟,我发现只要站起来就能解锁两个装备栏,而且动物们都对石头过敏耶~”
而且话说回来,这匕首虽然看角尊用起来还是挺强的,但以神器而言,这玩意相对而言有点弱。
当然巫云也不是不能理解,虽说一般的魔法武器都是越古越强,但这玩意显然是古过头了。
如果描述属实的话,可以说它的文物价值,远远大于其武器价值。
如果不是其特殊的材质,巫云甚至都有点担心会不会不小心砍崩了。
当然巫云不会太指望它的伤害,毕竟这玩意应该算是法伤匕首那类型的副手武器。
而且其赠送的技能,恰好就是巫云一直以来期盼已久的远程攻击法术啊!
毕竟他理论上应该算是一个法系职业,但实际上却老是提着剑上去砍人,主要的远程输出手段居然是射箭!
别人看到了,还以为这是个低魔时代,连法师都不敢随便用法术,放个闪光术就上去砍人了。
不过,要使用这个法术,显然还需要点什么植物进去。
满意地摸索着那把匕首,巫云悄然召唤出一条吸血藤,将信将疑地让其靠近那块琥珀。
只是轻轻一碰,那块琥珀的表面突然变得像是湖面一样泛起了涟漪,巫云甚至能从里面看到木元素界那植物翻腾的影像
“嘶溜嘶溜~”
仿佛被里面澎湃的自然能量所吸引,那条吸血藤竟然自主加快了钻进去的速度!
看着这一幕,巫云不由得感叹道,难怪能进去温养的会是“蛇”…
…因为这琥珀就那么大,别的形状放不进去啊!
就跟古代的隔离病房中,只能往门缝下方塞薄饼是一个道理。
胡思乱想间,巫云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自然力量,正从那条“蛇”身上反哺回来,意志也果然增幅了30%。
看来,那个吸血藤在那边吸收自然之力吸收得很爽,吸嗨了。
这匕首就先这样吧,接下来…在公会频道问问康恩那边怎么样好了。
就这样,无界载着巫云和爱莉两人,高速朝营地跑去。
而于此同时,上方的天空中,天空中,正叼着蜜罐飞行的石龙子…
…感到了十分甚至九分不对劲。
因为它平时都是以完全透明的方式来飞行的,但这条肥嘟嘟的蛆用有力的肉芽爪子抓住了石龙子的嘴巴,死活不肯钻进它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