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死的便来吧!”
董卓怒吼一声,大门外一下子便涌过来一大批西凉军甲士,朝着高台冲去。
“杀!!!”
吕布画戟一挥,率先策马而出,身后六将齐出,皆紧紧跟随。
宫门前,那名白袍面甲的将领提着一杆长枪,高喝一声:“陷阵何在!”
“在!”
数十名禁军士卒齐声回应,迅速结阵,每一个身上都涌现出气息,如铜墙铁壁一般,跟在白袍将后面。
高顺看着下方黑压压的西凉军士卒,只是抬枪喝道:“陷阵之志!”
“有死无生!!!”
每一名陷阵军士卒双目赤红,甲刃相击,虽然人数远少于西凉军,但所爆发出气势却是无可比拟的。
“亚父,还劳烦您去助战!”刘协也不犹豫,果决的看向了孙坚。
“请陛下不要随意走动。”孙坚点了点头,吩咐祖茂道:“大荣,你在这里保护陛下。”
“诺。”祖茂握紧手里的大刀,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兄弟们,我江东子弟向来忠义为先!”孙坚举着手中的古锭刀,“斩杀国贼,就在今日,杀!”
“杀!”
程普与黄盖齐声应喝,领着为数不多的江东精锐紧随孙坚身后,如一道锐锋直插西凉军侧翼。
群臣已经乱做一遭了,大多数人吓得六神无主,跪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只希望躲过一劫。
虽然比较丢脸,但是这个做法明显是很有效的。
西凉军与并州军混战在一起,根本无法顾及到他们。
“挡我者死!”
赤兔长嘶,画戟破空,吕布在人流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无人能挡。
“铿!”
一柄大刀撞上了方天画戟,发出一阵嗡鸣。
吕布看着挡在面前之人,眼神微变。
“华将军,闪开!”
华雄大刀横挥,劲风炸裂,喝道:“将军要杀董公,须得从末将的尸体前跨过去!”
“董卓今日必死无疑,你无需在替他卖命!”吕布想起自己被董卓针对,只有华雄帮助自己,并给了他一年的俸禄。
“将军之恩,在下永远牢记。”华雄目光坚定的说道:“只是董公厚恩,华某此生难报!”
“我真的不想杀你!”吕布咬着牙,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凉州汉子。
“为董公而死又如何?”华雄嘴角蓄起一抹微笑,“大丈夫战死沙场,幸也!”
“吕将军,你去杀董卓,此贼我来处置!”话音未落,一道雄浑身影已然踏血而来。
孙坚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如同一头猛虎,让人望之心颤。
看向华雄的时候,仿佛看着猎物一般。
这位江东猛虎的本事吕布是清楚的,华雄绝非敌手,只是他现在也无可奈何了。
“华将军,你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我吕布佩服!”
说完,胯下赤兔便跃空而起,踹飞挡在前面的两名凉州军士卒,朝着董卓的车辇杀去。
“休走!”
华雄想要去追,但孙坚凶狠的一刀便劈了过来,震的自己一阵手麻。
仅仅是一击,他就已经确定,自己不是眼前这个有猛虎之称男人的对手。
但是华雄依旧表现的毫无惧色,为董公而死,值得。
“来吧!”他虎吼着直冲孙坚,大刀劈出滚滚煞气。
此时的陷阵营已经顶住了西凉军的攻势,虽然看似微弱,西凉军却前进不得。
这群纵横凉州的汉子,第一次遇到了如此难缠的对手。
高顺冷静到仿佛没有感情,眼中只有眼前的敌人,出枪,便是为了取敌性命。
身后的陷阵营士卒如同一台完美运行的机械,每一名士卒都是一颗螺丝钉,来保证这台机械活动。
枪尖刺破甲胄的闷响、兵刃碰撞的脆鸣、士卒嘶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宫门前的广场早已染成一片猩红。
西凉军仗着人数优势一波波扑上,可陷阵营的阵型始终纹丝不动,枪阵如林。
每一次齐刺都能带倒一片敌军,无一人后退半步,真正践行着那一句“有死无生”。
马蹄声越来越急促,赤红色马背上的人影手中画戟每一次挥舞,便带起一片血色。
亲卫首领成廉与魏越也是勇不可当,跟在吕布身后,向前冲杀。
董卓终于是坐不住了,他横行沙场数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什么叫做天下无双,一人可敌万军的武艺。
他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胸中的热血被重新点燃,从车上抽出了那柄漆黑无比的“霸王之刀”,浑身气势强横。
“奉先,老夫来领教领教!”董卓狰狞的笑着,说话间,吕布已经冲了过来。
“国贼,受死!”
“铿!”
刀戟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彻云霄,气浪翻涌,瞬间将周遭弥漫的血雾震散。
董卓直觉浑身仿佛撞在了一座山上,浑身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疼痛起来。
“痛快!”
董卓非但没有惨叫,反而大笑起来,浑身的内息疯狂暴涨,已然要用上全力。
吕布皱了一下眉头,他不明白,也不理解,手中的方天画戟再次举起。
“铿!”
两杆兵刃又是同一时间落下,然而这一次,董卓手中的黑刀却蹦飞了出去,虎口瞬间裂开。
方天画戟威势不减,捅进了董卓的胸膛。
鲜血顺着戟刃落下,一点点的滴在地上,染红地地砖,鲜红夺目。
董卓没有倒下,两手抓住胸前的方天画戟,抬头看向了吕布,眼神却没有半分凶狠。
“呵呵……”他咧嘴笑着,“不愧是飞将,老夫甘拜下风。”
董卓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是,你给我记住!”他仍旧笑着,声音有些嘶哑,“就算老夫身死,你也洗不清你身上的‘罪孽’。”
董卓看向周围的人,看向王允,看向孙坚,看向刘协,笑的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老夫纵横一生,此生足矣!”
吕布没有说话,眼中生出疑惑,他还想问些什么。
但董卓的身子软了下去,失去了重心,摔倒在车下,血流不止。
他依旧睁着眼,但目光中带着一分释然。
一代枭雄,就此消亡……
“国贼已被我吕布所斩,还有何人!”
吕布拔出方天画戟,虎喝一声,声震三军,连天地都闻之色变。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百官抬头向他看去,孙坚提着华雄的脑袋,也看过去。
刘协转过头,王允转过头。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场间那个骑着赤色战马,手持方天画戟,宛如天神的男人的身上。
“还有何人不服我吕布!”
吕布目视千军,目光所及之处,无人不颤栗三分,低首垂眸。
董卓是死了,然而,朝政仿佛落入了王允的手里。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全部的功劳,开始代替天子发布诏令。
“凡是与董贼有关联的人,一律不赦!”
王允的命令让吕布也吃了一惊,他急忙谏言道:“司徒,西凉军势大,若不趁此时赦免以安其心,他们作乱又该如何?”
他本以为自己的建议现在被人听一听,至少自己可是诛杀国贼的大忠臣。
然而,王允的态度相较于之前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量汝一边地匹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露出蔑视,“何足枉议朝廷大事?还不速速退下!”
“王司徒!”吕布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骗了,咬牙道:“若无我铲除暴凶,你等安能稳坐着朝中!”
王允面露不屑,冷哼一声,“董贼残暴,不足取也,百官悲痛,人怨天怒,此人心所向,非汝之功!”
这番话气的吕布火冒三丈,一手忍不住握住腰间的剑柄,身上杀气毕露。
“匹夫,你……你要干什么!”
王允大惊,下意识后退几步,躲到身后内侍身侧,色厉内荏地喝道。
“报!”
这时候,成廉闯进店内,禀报道:“大哥,李傕郭汜的兵马已经兵临长安了。”
朝中顿时一片哗然。
“王司徒,你当真不赦免他们吗?”吕布再一次问道。
“这等恶徒,如何要赦免?”王允不依不饶道:“难不成,你与这些恶徒有什么勾结不成?”
吕布闻言面色铁青,但眼看西凉军要攻城,他现在没工夫和这老贼计较。
他转头看向成廉,在他耳边吩咐道:“帮我送一封信给郭汜,告诉他……”
成廉点了点头,随后命人将信送到了郭汜的营中。
“这家奴竟要找我单挑?”郭汜看着信上的内容,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一旁的李傕听了,也凑过来,看着信上的内容,眼中满是不屑。
“兄弟,他居然想与你比武,他以为他是谁啊!”李傕满脸的不忿,仿佛被挑衅的人是自己一般。
“你跟他斗,让他见识见识我凉州儿郎的勇武,顺便,替董公报仇!”
郭汜握紧手中长矛,眸中凶光毕露,将吕布的书信狠狠攥在掌心,厉声大笑:
“吕布匹夫!杀害董公,还敢约我独战?今日便教你知道,凉州之人,从无懦夫!”
在得知郭汜同意单挑后,吕布便兴冲冲的提着方天画戟出了城。
并州军人少,如果能直接杀掉郭汜,足以让西凉军胆寒。
郭汜亦弃大军,只带亲随数十人,挺矛立马,与吕布相对。
“吕布!你背主求荣,刺杀董公,看我取你狗头!”
吕布横戟指地,声音冷冽:“若不能呢?”
“那我便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