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魇少主的炎威如狂涛拍岸,狠狠砸在丙字席的防护结界上,结界符文“嗡嗡”作响,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似要在下一瞬碎裂开来。王七身上的灰纹长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皮下灰金源力已悄然流转,如细流归海般将那踏星境的灼热威压引向虚空,无声无息地消弭于无形。他举牌的手稳如磐石,未曾有半分颤抖,声音掷地有声,像铁砧砸在坚石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四千。”
主持人被这股无形的对峙惊得心头一跳,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连忙高举拍卖锤,连喊三声:“丙字七号包厢,四千灵晶!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啪”的一声脆响,像一道惊雷劈开凝滞的空气。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哗然,无数道目光或震惊、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地投向丙字席,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赤魇少主眼底红焰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火焰,指尖火星“噼啪”迸溅,落在座椅扶手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却终究碍于流虹港“场内禁武”的铁律,强行按捺住杀意,死死盯着王七的方向,牙缝里挤出的话带着灼人的火气:“好胆色!出了这港口,你的人头和那建木残枝,都得归我!”
王七恍若未闻,持着令牌起身,径直走下台去交割。交割台的水晶柜中,虚空建木残枝静静卧着,枯枝表面流转的空间涟漪与他体内星源锚链隐隐共鸣,像隔着时空的呼唤;识海里的四季剑阵更是震出急切渴求的嗡鸣,仿佛在催促着快点将这至宝纳入怀中。
管事推来验资盘,神色严肃如铁:“按照规矩,货款需当场结清,若查出假币,人货当场扣押,概不姑息。”
验资盘亮起柔和的白光,王七先将铁砧商会预付的四千枚真灵晶倒入——盘中立刻亮起澄澈的绿光,如春水般漫过晶面,清晰显示核验通过。紧接着,他又将那两千枚自制的假灵晶倒了进去,指尖灰金源力在盘底微不可察地旋动,模拟出的铁砧商会本源印记完美蒙过扫描,绿光再次亮起,稳定而持久,看不出丝毫破绽。
管事仔细核对两遍,拿起印章在交割文书上“啪”地盖下,推过水晶柜:“交割完成,建木残枝归您了。”
王七伸手接过水晶柜,指尖触到建木残枝的刹那,枯枝表面腾起一缕灰光,顺着他的袖口“嗖”地渗入,沿着锚链直投星源核心。星源外层的光膜“嗡”地一声暴涨开来,元初星的轨道瞬间稳固如山,再无半分晃动;核心处微型太阳的焰尾凝实如绸,流转着温润的光;识海中的四季剑阵金光大盛,阵中四道灵体轮廓骤然清晰了数分,映雪的虚影甚至抬起手,似真似幻地触到了什么,神念带着融融暖意传来:“七哥,这残枝……是暖的。”
王七收敛起心神,转身欲走,却见赤魇少主已带着一群红甲卫士堵在出口,卫队手持法器,寒光闪闪,将通道严严实实地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港务官急忙拦在中间,额头冒汗,声音发颤:“少主息怒!港内明令禁武,违者吊销通商权,得不偿失啊!”
赤魇少主冷笑一声,眼神却像钉子般钉在王七身上:“我不动手,只是想跟这位‘老板’谈谈生意,总不违规吧?”
此时,墨丘在包厢里急传讯息,字里行间带着焦灼:“前辈,不好了!赤魇族刚调了三艘武装舰泊在港外三区,扫描到有踏星中期长老的灵力波动,来者不善!”
王七指尖在通讯器上一点,回讯简洁利落:“按二号预案行动,你和老铜锤先撤到备用点,等我汇合。”
他不再与赤魇少主纠缠,持着令牌转向商会快速通道,周身灰金源力悄然流转,拟出“铁砧商会紧急出货”的能量信号,如同一道无形的通行证,顺利骗过沿途的巡逻队。抵达空港时,果然见赤魇族的眼线已将他原本停放的穿梭舰围了起来——但舰内早已空无一人,早在他去交割时,便让墨丘驾驶备用船去了七区的废弃栈桥等候。
七区栈桥的阴影里,墨丘正搓着手焦急地张望,见王七身影出现,连忙压低声音挥手:“前辈,这边!”
王七跃上船,备用船立刻启动,引擎发出“嗡”的低鸣,缓缓驶离港口。船刚驶出流虹港的防护范围,三道红光便如毒蛇般从后方追来——赤魇族的三艘武装舰已完成跃迁,紧追不舍,舰身探出的扫描波像密密麻麻的针,死死锁死了舰尾。
王七站在舷窗后,看着追舰舷侧那醒目的红焰徽记越来越大,袖袋里的灰烬与余烬发出兴奋的嘶鸣,周身的太极虚影转动得愈发急促,带起细微的能量旋涡。
“看样子是甩不掉了,索性反打一波。”他抬手敲了敲星图,标出前方一片密布星石的区域,指尖划过屏幕时带着冷冽的锋芒,“先打碎他们先锋舰的引擎,给他们点教训。”
识海中,映雪的神念突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风吹得发颤的弦:【夫君,方才感应到……那个人族修士,在赤魇的船里,他的神魂在哭。】
王七眼神微沉,眸底掠过一抹厉色,神念却坚定如铁:“记好他所在的位置,等建木残枝稳固好星源,咱们就去救他。”
备用船猛地加速,引擎爆发出一阵轰鸣,如离弦之箭冲入前方的碎石迷宫。赤魇追舰的炮火瞬间亮起,“轰!轰!”几声巨响照亮了四周的岩壁,碎石飞溅如暴雨。王七指尖灰金源力缠上舷窗,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这场星海追杀,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