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能……离开吗？”织香玉怔怔望着他。
“当然能，我们这不已经找到路线了。”他心中没底，但还是挤出一丝微笑，他最后望了眼那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示意牌，再次确定路线后，才转身推开维修室沉重的合金门。
“走。”
听到他低沉的声音，织香玉心中升起一股浓烈安全感，仿佛连生命都可以托付。
打开铁门，外面依旧是窄窄的维修通道，昏暗、潮冷、不断回荡着折头怪刺耳的轻刮声。
织香玉下意识靠近他，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他衣角。
云归抬起手，数枚聚光球自掌心跃出，在通道上空亮起一片片微光，把两人影子拉得极长。
“我们从这条往前。”云归往四周巡视，然后抬手指了指示意牌上粗线对应的方向，“直走两段，右拐就是装备大厅。”
“嗯……”织香玉轻声回应，小心翼翼跟在他身侧。
维修通道依旧怪物遍布。地上不断闪过它们跃跃欲试的影子，但大多数只是远远观望，不敢再扑来。
云归冷笑，“恐惧是一味良药，你若怕它们，它们就肆无忌惮，但若让它们怕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虽然他嘴上说着，但心中却并不放松，左手操控聚光球在前探路，右手随时扣着赤霄剑柄。
两人走了大约二百多米，前方出现一扇高大的升降防护门。
门板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痕，看上去是被什么巨力强行撕开过。
裂缝之后，是一片更宏伟的阴影群。
“这里就是装备大厅？”织香玉怯声问。
云归点头，却没立即踏入，而是先让聚光球飞进裂缝，依次亮起。
瞬间，大片机械残骸浮现在光中！
断掉的机臂、翻倒的维护台、拆散的动力甲壳，以及四处散落的合金零件。
仿佛有人与某种更巨大、更凶狠的东西在这里死拼过一样。
云归皱眉。
“有点不对劲。”他左右查看，“正常大厅不会成这样。”
连织香玉都看出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她怯声地嗯了一声。
踏过那道被撕裂的升降防护门缝隙时，一股陈旧金属氧化的铁锈味，混杂着极淡的机油腐败气息，缓缓飘荡开来。
聚光球淡白的光芒推开黑暗，两人终于看清这座装备大厅的一角。
这是一片宽阔到让人发毛的空间，视线尽头几乎望不见边界。整片大厅像是沉睡的巨人胸腔，横梁与立柱交错，支撑着沉重的金属穹顶，地面则散落着大量尸骸。
离他们最近的地方，是一排保存完好的装备台。
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墙侧，像被时间封存。虽然表面覆盖着厚厚灰尘，但仍能看出曾经威力不俗。
台上摆放着各种合金装备，有被拆解成两段的护臂机械结构，有长形半透明防爆盾的残片，有刻着古老字符编号的金属匣，布满灰尘却毫无能量反应的银色球体。每一件，都像是先进文明的某种遗物。
地面则是躺着三具全副武装的骷髅，仿佛他们要拿某件武器，但在最后一刻却突然猝死。
云归走到台前，试着拿起武器，果然如他所料，这些武器已经变得十分脆弱，根本无法使用。
他们绕过这些装备架，再往前走几十米，景象突变。
整排装备台几乎全部坍塌。
一些金属柜体断裂成碎块，仿佛被巨力撞击过。
玻璃器械破裂成晶莹碎屑，散落地面，随着他们脚步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咔哒、咔哒”声。而且空气里也开始出现一股霉味，像是潮湿空间被掀开，里面冒出了沉积太久的腐败金属臭。
云归开口提醒：“我们最好别碰到这些碎片，尽量别发出声响。”
织香玉点头，小心翼翼绕开地面碎片和骷髅。
越往大厅深处走，光照呈现的景象越混乱。
某些装备台被巨物撞得彻底翻倒，成堆设备如内脏般泄出，破碎的外骨骼装甲、扭曲的能量枪、被撕断的动力连接线像枯萎的血管散乱在地。
金属板上有大片拖行痕迹，像是沉重的身体曾在这里爬行。
一股极淡、但刺鼻的腥臭味悬浮在空气里。那不是血腥，是某种不属于正常生物的腐败体液。
织香玉忍不住捂住鼻子：“好、好臭……”
云归却只是目光一沉。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破坏过这里。”
他声音冰冷，赤霄剑柄上已凝聚出一层红色电刃。
织香玉见云归有迎战准备，自己手中也开始凝聚起淡淡银光，她怯声问：“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云归紧皱眉头。
聚光球继续向前飞，光芒照亮深处，一些桌面上放着残留的工具，扳手、诊断仪器、刻度笔，都像是这些地上的骷髅猝死前的那一秒，突然掉落。
空气里，有种奇妙的“空洞感”。
像是这里曾经无比热闹，而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两人继续往主干道方向靠拢时，最深处那排破损的储物柜后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皮肤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咯……咯……咯！”
金属摩擦与湿滑体组织拖动混合在一起，阴森、缓慢、像是某种形体不完整的东西在调整姿势。
云归停下脚步，手臂感觉一紧，原来是织香玉将整个脸都埋在他手臂里。
“来了！”他说。
织香玉小声哀求：“我们逃吧……”
“打不过再说！”云归冷着脸，赤霄剑上红色电刃暴涨一米，“在这里乱逃只会更危险！”
织香玉浑身颤抖，缓缓抬起头，银光在她掌心闪烁得不稳：“我们，我们真的……要打？”她话还没说完。
“咯！咯咯……“
金属储物柜在重压下扭曲变形，一道三米高的阴影缓缓立起！
聚光球惨白的光照出一具机械与血肉交融的恐怖造物！
这生物半具人形躯体与堆积的钢铁交融在一起，胸腔以下藏着更多机械结构，肉瘤在金属接缝处鼓动，肩部裂开的伤口里伸出两截旋转的枪管。当它张开嘴时，露出的不是牙齿，而是锯齿状的钢片，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