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上台后,擂台上反而安静了下来,风从高台外灌进来,吹得四人衣袍猎猎作响。
蒋百年站在中央,土系法则场已经铺开,像一层暗黄色的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他双手拢在袖中,眼睛半闭,呼吸均匀得跟睡着了似的。
苏寒站在他东侧,三道影子在他脚边时聚时散,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张阳。
林晚抱剑站在西侧,他的位置选的很微妙,离蒋百年足够远,离苏寒也不近,像故意选了个谁都够不能第一时间够着的地方。
张阳则是站在南面,四四方方一座擂台,三个人各占一角,蒋百年位于中央,谁也没看谁,但谁又好像都在看着谁。
四人全都没动。
台下的人已经等急了。
“他们怎么都不动了?刚才苏寒不是还对张阳要打要杀的?”
“你懂什么,这又不是一对一,谁先动,谁就暴露意图,万一被人从后面捅一刀,哭都没地方哭。”
“可这也太磨叽了吧,四个人站在台上一言不发,就算聊聊天也好啊。”
“别吵,他们在等谁先沉不住气。”
张阳确实在等,表面来看他实力是最弱的,林晚态度不明,苏寒肯定想杀他,蒋百年对谁都可能动手,他如果先出手,极大可能引来三人围攻,所以他决不能第一个动。
苏寒确实很想先动手杀了张阳,但他知道他若是真出手,林晚和蒋百年肯定不会帮他,反而可能在他露出破绽时在他背后下黑手。
苏寒不傻,他是绝不会将自己后背露给蒋百年和林晚的。
至于蒋百年,他更不会动,他的打法本来就是防御为主。
张阳这时看了一眼林晚,林晚恰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张阳的真实实力,但他心里却是清清楚楚,他对张阳心里其实是非常忌惮的,但这不代表他会放弃星髓的争夺,两枚星髓无论对谁都非常重要。
他甚至有些怀疑,张阳是不是有办法能击败蒋百年,毕竟这家伙之前通过拉扯的打法连武王都杀了,当然他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时林晚忽然开口了:“既然没人动,那就聊聊吧。”
苏寒笑了:“聊什么?聊让谁先滚下去?”
林晚没理他,目光看向蒋百年:“蒋师兄,你站中央,我们三个打你一个,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蒋百年听到这话依旧镇定自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们三个要是能同心,我刚才就自己走下去了。”
林晚不说话了。
这话算是戳到了根上,四个人,三怀鬼胎,真要联手动蒋百年,他们谁也不放心把后背交给其他人。
这时苏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就是这简单的一步,让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
他笑着看向张阳:“张阳,我们两个的账,早晚得算,不过现在算容易便宜了别人,你说呢?”
他决定暂时稳住张阳,当然若是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取张阳性命。
张阳也笑了:“我说啊,我感觉你是怕了。”
此话一出,张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张阳道:“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暂时稳住我?你怕我对你出手,到时候蒋师兄和林晚在一旁看戏,你我拼个两败俱伤,回头被他们捡了便宜。”
苏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张阳继续说:“苏寒,你变了,以前的你最喜欢站在暗处,看别人先流血,现在到了台上,你连先动手的胆子都没了,是不是在暗处待习惯了?”
苏寒脸上的笑容终于没了,他身后那三道影子倏地收紧,就像三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张阳,你找死!”苏寒一字一句说道,每一个字都是从齿间硬挤出来的。
张阳直接把苏寒的威胁给无视了,他将视线看向蒋百年:“蒋师兄,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蒋百年看向张阳。
张阳继续道:“我想试试,你的脚离开地面之后,你的防御还能不能这么硬。”
通过之前的战斗,他对蒋百年的弱点有所猜测,他想试试能不能成功。
全场哗然。
“张阳是不是疯了,他竟然主动挑战最难打的蒋百年!”
“看上去是疯了,不过听他话的意思,他好像找到了蒋百年的弱点。”
“先不说弱点找的对不对,就算真找到了,以他的实力能破的了?”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明面上实力最弱的张阳竟然会去挑战最难缠的蒋百年,要知道即便如严霜都失败了。
苏寒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张阳,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你竟然要先挑战蒋百年?你脑子被打坏了?”
张阳没搭理他,只是看着蒋百年。
蒋百年沉默了几秒,道:“你会死。”
张阳笑了一下:“试试呗。”话音落下,他朝着蒋百年走了过去。
苏寒眼角抽了抽,他忽然发现自己被张阳无视了。
“无视我,那就要付出无视的代价!”苏寒心中冷笑。
既然张阳给他机会,他不可能不把握,只要他对蒋百年出手,他定会雷霆出手,斩杀张阳。
在他思索之际,他忽然发现林晚一直在看着他,他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他故意试探道:“林晚,张阳要做傻事,你不阻止他?”
林晚淡淡道:“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苏寒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林晚终于慢慢拔剑,剑指苏寒:“你刚才不是想让我先动吗,现在,我满足你。”
话音刚落,剑光亮起。
同一时间,张阳已经走到蒋百年面前,他看着蒋百年,语气真诚:“蒋师兄,其实你刚才打严霜时我就注意到,你的脚从头到尾没挪动过,我在想,你是真的不想动,还是不能动?”
听到这话,蒋百年面无表情,但张阳注意到他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张阳见状嘴角微微翘起:“你的土系法则防御确实很强,我在想,要是让你离开地面,你这乌龟壳,还能不能这么硬?”
蒋百年目光微沉:“你可以试试。”
张阳笑了笑:“你不敢回答我。”
蒋百年没说话,但他的脚尖却微微用力,似乎想要让自己踩的更实。
张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谢谢,我想我想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