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道士面不改色,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双手合十道:“道爷去青楼,从来不为俗欲,只为修行,修行……色即是空。”
他把“空”字咬得很重,然后睁开一只眼偷偷瞟敖星的反应。
敖星毫不犹豫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力道不大,但声音脆得像拍西瓜:“空你个头,你去青楼修行色即是空,那你去饭馆是不是修行吃即是饿?你去赌坊是不是修行赢即是输?你去茅房是不是修行……”
“算了这个就不问了,张阳在擂台上拼死拼活,你在这边修你的色即是空,你修得倒是挺全面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德智体美劳是什么?”胖道士愣了一下。
“本龙随口编的,你继续修你的色即是空。”敖星大手一挥,把话题强行拽回来。
之后两人一路斗着嘴往街尾走,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座朱红廊柱,鎏金匾额的建筑前。
楼上倚栏的姑娘们正冲楼下路过的修士们甩着手绢,脂粉香从门里飘出来,混着琵琶弦音和软绵绵的小曲。
胖道士整理了一下道袍,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往门口走去,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给百花楼开光的。
门口的老鸨见状立马摇着扇子迎了上来,她上下打量了胖道士一眼,刚要开口,胖道士却已经抢先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极品晶石往掌心一拍,底气十足道:“一间上房,两壶好酒,再来几个姑娘,会弹曲的优先,不会弹曲的长得好看也行。”
老鸨接过晶石,脸上笑容刚要绽开,旁边一个龟公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老鸨笑容一僵,然后眯起眼仔细看了看胖道士的脸。
片刻之后,她把晶石往回一推,语气客气但拒人于千里之外:“道长,不好意思,我们这儿不接太玄宗的道士。”
胖道士愣住了:“为什么?”
“昨儿个有个道长来我们这儿喝酒,临走说了一句贫道今日没带晶石,改日让张阳来付,然后翻窗户跑了。”老鸨的笑容依旧客气,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我们老板娘说了,太玄宗的道士,概不赊账,概不接待。”
胖道士听后脸都绿了,转头瞪着敖星,嘴皮子气的直哆嗦:“谁?谁冒充太玄宗的道士来嫖霸王娼?还让张阳来付?张阳知道这事吗?花槿言知道这事吗?”
敖星靠在门外的石狮子上,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胖道士:“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道士真是人才辈出啊,逛青楼赊账还留张阳的名字,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胖道士急得直跳脚:“那不是道爷,这是有人在故意败坏道爷的名声!”
敖星笑够了,从石狮子上直起了身,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有个屁的名声,本龙给你捋一下,你一个道士嘴里念着色即是空,兜里揣着青楼分布图,兴冲冲跑来百花楼修行,结果发现有人打着你的旗号提前来修过了,还修的霸王娼,账都记在张阳头上,黑锅你背,你这叫什么?这叫人品不行。”
胖道士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实在无从下口。
敖星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往回拖:“走了走了,回去吃馄饨,你跟馄饨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基础,还是馄饨适合你。”
“道爷的百花楼……”胖道士被拖得踉踉跄跄,回头望了最后一眼那鎏金匾额,依依不舍,痛不欲生。
“别百花楼了,回去让张阳给你画一朵。”
“张阳不会画画。”
“那就让花槿言给你冻一朵冰花,冻得比百花楼的灯笼还亮,你晚上抱着睡,清凉解暑。”
“……你闭嘴!”
………
慕容青山坐在窗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握了上百年剑的手。
身后长老低声问道:“族长,明日总决赛,张阳若能夺冠,太玄宗之围便解了,我们是不是该提前做些布置?”
慕容青山听到这话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阳在擂台上的表现,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嘶哑而低沉:“不必了,传令下去,今夜收拾行装,明日一早,慕容家所有人随我出城。”
长老听后愣住了,要知道明日就是总决赛,整个中州城都在等着看这场巅峰对决,慕容家却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族长,不看到总决赛的结果再走吗?”长老道。
慕容青山缓缓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让长老彻底愣住的话:“他若输了,自然有人替我们收他的尸,他若赢了,我们在不在中州城,都拦不住他进蛮荒学院,既然拦不住……”他没有说完,便开门走了出去。
长老站在原地,看着慕容青山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
窗外中州城灯火依旧璀璨,但这座城对慕容家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天王殿包间里,苏震天正对着窗外街景出神,他旁边的长老给他续了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道:“张阳这小子,真是越看越顺眼,天赋高,脑子好,打架够狠,而且不是那种只知道莽的愣头青,这种年轻人不多见。”
长老笑道:“殿主这是动了惜才之心?”
“光惜才有屁用。”苏震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忽然压低声音,“你说,要是把沐儿介绍给他,怎么样?”
听到这话,长老差点把手里的茶壶打翻。
苏震天没注意到长老的失态,自顾自地继续盘算起来:“你看啊,张阳这个人,打架够硬,天赋够高,关键是有脑子,这种人在修行界能活得久。”
“而且他对花槿言那种冷冰冰的女人都那么有耐心,说明他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货色,沐儿嫁给他,至少不会受委屈。”
“再说了,太玄宗虽然现在被围,但他要是拿了冠军,山门之围就解了,蛮荒学院肯定有他一席之地,前途无量。”
苏震天越说越起劲,旁边的长老的嘴却抽了又抽,小心翼翼道:“殿主,小沐的性格,是不是也得考虑考虑?”
苏震天的盘算声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转头看向长老,语气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心虚:“有道理,她那脾气,动不动就自称老娘,发飙了连老子的面子都不给,她要是跟张阳吵架,会不会把张阳给阉了?”
长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茶壶放回桌上,退后两步,站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苏震天越想越虚,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算了算了,这姻缘暂时先不牵,等张阳先进了蛮荒学院再说。”
“而且我得先跟沐儿商量商量才行,让她至少别在人家面前自称老娘,不过估计说了也白说,她连我的话都不听。”
长老低头看着手里的茶壶,心里暗道:“张阳啊,要不是老夫救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了天王殿的女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