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龙同时发出一声低沉而绵长的龙鸣，龙鸣声从龙骨渊上方的海面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整片海域的海水在龙鸣声中震动了数息，海面上方漂浮的灵气光纹剧烈翻涌，形成了一片持续扩大的暗金色光晕。
明川站在海面上，将九龙剑收回鞘中。
两条龙在龙鸣结束之后缓缓转身，沿着地脉通道向东南方向游去。
它们的身影在日光中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完全隐入了地脉通道的灵气流中。
崖壁上，叶堰站在净灵株旁边往下看，小银刀收回了袖中。
东海散人拄着乌木杖站在崖壁边缘，枯瘦的手指在杖身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说话。
赤焰狐从快舟上跳下来，站在明川旁边望着两条龙消失的方向：“走了？”
“走了。”
明川将九龙剑系回腰间，“沿着地脉通道去东南沿海。
接引阵法会引导它们进入灵域地脉，它们会在灵域东部游走一段时间，等完全恢复之后自行归位到九龙剑中。”
赤焰狐把短矛扛回肩上：“那空间裂口呢？”
明川将感知力贴着海面下方延伸。
龙骨渊底部的灵气海洋在两条龙离开之后浓度骤降，渊壑中的灵气流失速度也在加快。
渊底那片圆形空间的中央，那道一直被两条龙龙气封着的空间裂口在两条龙离开之后开始缓慢张开。
裂口中透出的暗红色光芒比灵气海洋的颜色更深、更沉，光芒中夹杂着一种明川从未感知过的能量波动。
“裂口开了。”
明川将感知力收回，“幽暗之地的能量正在涌入龙骨渊。”
他站在海面上，望着龙骨渊方向那片正在缓慢变化的灵气光晕。
两条龙已经走远，空间裂口已经打开。
灵域的地脉网络中多了一条通往未知位面的通道，而那条通道的深处，是地脉行者和铸造者都没有详细记录过的幽暗之地。
明川将九龙剑握在手中，转身朝快舟走去。
“回宗门。”
他跳上快舟时回头看了一眼龙骨渊方向，“裂口的事，等两条龙在灵域地脉中稳定下来之后再说。”
快舟升空朝西飞去。
明川靠着舷窗，望着下方逐渐远去的龙骨渊海域。
海面上方那片暗金色的光晕正在缓慢消散，变成了一层更加深沉的、带着暗红色光芒的能量波动。
那是幽暗之地的能量在龙骨渊中扩散的痕迹。
灵域的地脉网络中，多了一条通往未知的通道。
而九龙剑的九条龙，已经有八条在灵域的地脉中了。
两条龙进入灵域地脉的当天夜里，整个灵域东部的地脉网络都震动了。
阿绯半夜被监测阵盘的持续嗡鸣声惊醒，披着外袍跑到操练场边的监测点上时，地脉偏移图的曲线已经画满了一整卷。
她换了三卷新图纸才把整条曲线完整记录下来，地脉东部分支的灵气流速在三个时辰之内翻了将近一倍，从东极裂谷到东南沿海的通道出口，整条支线都处于一种持续加速的脉动状态。
明川是在天快亮时收到阿绯传讯的。
他从浅眠中睁开眼，拿起枕边的传讯符扫了一遍，然后翻身下床穿好外袍朝藏书楼走去。
灵虚真人果然已经在长案前坐着了，面前摊着阿绯刚送来的地脉偏移图，老人家花白的眉毛拧得比平时更紧。
“两条龙在通道里游走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灵虚真人将图纸推到明川面前，“它们从龙骨渊出来之后没有在通道出口处停留，直接进入了地脉东部分支的主干道，然后开始向灵域内陆方向移动。现在的位置在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个标注了朱砂的位置，“距离东极裂谷不到百里。”
明川俯身去看图纸。
两条龙在地脉通道中游走时留下的灵气脉动轨迹清晰地显示在图纸上，那两条轨迹从东南沿海的通道出口出发，沿着地脉东部分支向西北方向延伸，已经穿过了东极裂谷南侧的节点区域，正在向东极裂谷本身靠近。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明川将图纸上的轨迹和昨天离开龙骨渊的时间对照了一下，“从通道出口到东极裂谷，这段距离按正常灵气流速需要两天才能走完。
它们用了不到六个时辰。”
灵虚真人从桌角拿起另一枚玉简：“叶褚涵刚传来的。
东极裂谷两侧岩壁上那些暗金色石芽在今天凌晨出现了持续性的发光，光芒的脉动频率和地脉中两条龙的龙气完全同步。
他派弟子在裂谷边缘守着，说石芽的光芒从底部向顶部逐次亮起，像是被龙气重新激活了一样。”
明川将玉简放下，在长案前坐下来。
两条龙在地脉中快速游走，沿途的地脉节点和岩壁石芽都在被龙气重新激活。
它们经过的地方，地脉灵气的浓度在持续攀升，那些原本已经长到一人高的石芽在龙气冲刷下还会继续生长。
这本身是好事。
龙气激活地脉节点，节点释放更多灵气，灵域的灵气浓度会进一步上升。
但两条龙的速度太快了，如果它们以这个速度继续向灵域内陆移动，用不了几天就会穿过东极裂谷进入地脉主干道，然后一路向北，最终抵达万川宗附近的地脉核心区域。
到那时候，两条龙会在灵域地脉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它们从龙骨渊出发，沿着地脉东部分支向西北方向游走，经过东极裂谷进入主干道，沿主干道向北抵达万川宗附近的核心节点，然后从核心节点通过地脉网络的其余通道返回龙骨渊，形成一个闭合的循环路线。
这个循环一旦形成，两条龙就会在灵域地脉中持续游走，不断地吸收和释放灵气。
灵域的地脉网络会因此进入一种更高效率的运转状态，灵气浓度也会在现有基础上继续攀升。
但与此同时，两条龙在循环中积累的龙气会越来越庞大，如果它们不能及时归位到九龙剑中，龙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引发地脉网络的过载。
明川需要控制两条龙在灵域地脉中游走的时间。
既不能太短，太短的话它们恢复不充分，无法主动和九龙剑建立连接。
也不能太长，太长的话龙气积累过量，地脉网络会承受不住。
“最好的情况是它们在地脉中游走七到十天。”
灵虚真人像是看穿了明川的心思，将旧册子中相关的记载指给他看，“行者记录中有过类似的描述，龙在地脉中游走七日，龙气充盈，可归器。
超过十日，龙气过盛，地脉难承。”
七到十天。
明川将这段时间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