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廷!”韩烈猛然扬起了脖子,“不!你不要!”
林彦廷仰脸露出个笑来,“什么?”
“你不要去管这件事情,什么源头,什么报仇,这些都是我的事情……”
林彦廷只是微笑。
韩烈眯起眼睛,“谁?是谁找了你?”
林彦廷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戒指,他摊开了手掌,就让那枚梅花戒指躺在自己手心里。
韩烈垂眸去看,“强哥?!他、他怎么还在这里?”
林彦廷“嗯?”了一声,歪着脑袋看着韩烈,“怎么成了强哥?你以前不是叫他‘强叔’?”
韩烈抬起了眼眸,看着林彦廷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我要变成另一个人,就要忘了以前的自己,阿爸说我不够狠,说我不如大哥厉害,我就证明给他看。”
林彦廷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将掌中的戒指向前推了推。
韩烈却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身体,“我讨厌这戒指,讨厌那些带着戒指的人,也讨厌…打打杀杀……”
林彦廷将那枚戒指重新塞进了裤子口袋中,他抬手轻轻摩挲着眼前这双圆眼睛,柔声说道,“等你养好了身体,去找一个你喜欢的国家,我送你去……”
“不。”韩烈想也不想地拒绝,他伸出胳膊勾住了林彦廷的胳膊,仰着脸贴了上去,可嘴唇还没碰上林彦廷的唇角,那人已经躲开。
愣怔怔地,他松了手,口中喃喃说道,“你还在怪我,怪我……”
想到唐嘉,韩烈偏过头去,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怪我送奶茶给别人,怪我去追她……”
林彦廷垂下了眼眸,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我、我……”韩烈想要忍耐,可眼睛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淌下来,他用手掌胡乱地抹,可无论他如何擦,眼泪就是止不住地落下来,“我不要你看见那样的我,我要你离我远远的,宁愿你讨厌我,也不要你被他们利用……”
林彦廷哼哼地笑,双手捧住了韩烈的脸颊。
韩烈晃了晃脑袋,却见林彦廷不松手,还用拇指擦着自己的眼泪,他抬眸看了过去,“脏~”
“不脏,”林彦廷摇头,“你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
韩烈猛地睁圆了眼睛,瞬间红透了脸颊,“那、那时,我太想你,我控制不住……”
“好了,不说了。”林彦廷轻轻捏了捏韩烈的脸颊,起身去拿床头柜上的纸巾盒。
余光中,他看见了还摆在一边的抢救设备,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抽了两张纸巾出来,坐回了床上,一边帮韩烈擦着眼泪,一边问道,“你想不想见见强叔?”
韩烈再次怔住,他不敢去看林彦廷,强叔,他是要去见的,只是不是现在,他要等身体完全复原,仇人还没完全清除,阿爸和大哥的仇还没报……
林彦廷立刻知道了韩烈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将手中用过的纸巾揉成了团,手腕用力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被这“噗通”一声唤回了魂,韩烈向前一扑,完全将林彦廷搂进了怀中,将脑袋埋进了林彦廷的肩窝里,嗅着这熟悉的味道,心里盘算着自己有多少胜算。
林彦廷回搂了回去,他拍着韩烈的后背,心里琢磨着除了madam 唐还有谁可以用……
星期一,又到上班时间,林彦廷送走了上一个客户,深吸了一口气,他放松了身体,向后靠进了椅背上,刚想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他摘下了眼镜,轻轻捏了捏鼻梁,顺手接起了桌上的电话。
“林先生,madam 唐来了。”may抬眼看着抱着双臂站在自己面前的精干女士,心里叹了一口气。
“让她现在进来。”林彦廷说了这句,顺手挂了电话,活动了活动脖子,正巧诊室大门被人推开,他将双手撑在了桌上,瞬间挂上了个职业微笑。
“doctor 林。”唐萱朝着办公桌后面的人点了点头,将双手插进了口袋里。
“坐。”林彦廷指了指眼前的沙发,“体检报告有没有带来?”
唐萱沉默地坐进了单人沙发位里。
林彦廷抿唇笑了笑,“没有关系,今天咱们先简单聊聊天,下次带来也是一样。”
唐萱挑眉,将右腿翘着搭在了左腿上,又将双臂抱在了胸前,“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明明知道我想和你说什么。”
林彦廷垂眸,翻开了工作簿,顺手拿起了自己那只签字笔,抬眸看了过去,“唐小姐,你今天到这里来呢,是花了钱的,我自然要尽一个医生对病人的本分。”
唐萱蹙眉,“我不是你的病人!”
“放松。”林彦廷柔声说了这句,唇角边又挂上了个职业的微笑,“最近是不是心情烦躁,尤其是晚上,一个人在家,又不知道做些什么,想吃东西却发现没有胃口,想看看电视,打开了,新闻频道嫌吵,综艺节目觉得假,看电视剧又嫌烦……”
唐萱渐渐放下了腿,仍然将双臂抱在胸前,“现在人都这样……”
林彦廷点了点头,“白天是不是做什么都没精神,总想睡觉?”
唐萱放下了胳膊,“成年人哪个不是这样?”
林彦廷再点头,“有时候无聊,想找人吃饭约会,也不知道要打给谁好,总觉得自己在给别人添麻烦。”
唐萱眼角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耐不住,径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现代人谁不是这样?!”
林彦廷仰头去看,安慰般地眨了眨眼睛,“还很容易生气,看谁都不像是好人,开口就想骂人……”
唐萱眯起了眼睛,“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被停职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呀?”
林彦廷摇了摇头,“唐小姐,之前出给警局的心理报告里面已经写明,你这种情况已经是中度焦虑的范围了,如果不能调节好自身的情况,恐怕之后警局里的工作……”
唐萱捂着心口坐回了沙发里,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睁圆了眼睛狠狠瞪了过去。
“不要紧,很快就能调整好。”林彦廷起身,绕过办公桌站在了沙发前,他用手指敲着手腕上的手表,垂眸看着坐在沙发里的唐萱,“跟着我的节奏,一起呼吸……”
唐萱死死盯着眼前这装模作样的人,可她现在确实觉得呼吸困难,只好跟着林彦廷的指示恢复着自己的呼吸。
林彦廷一边计时,一边观察着唐萱的情形,直到眼前的女督察恢复了平静,他方才放下了手指,脸上又挂上了个职业式的微笑。
“你?”唐萱皱紧了眉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治疗焦虑症,除了吃药,还有另外的方法。”林彦廷推了推眼镜,“找到让你焦虑的源头,解决它,克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