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浮云镇后,王童一路向西。
他手里拎着一根金灿灿的竹竿——金竹,背上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得不紧不慢。
长达一个半月的遇山翻山,遇水涉水,遇上邪祟就顺手扬了,遇上病人就顺手救了,反正物资多得没地方用。
走了两天,地势渐渐崎岖起来。
山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有时候走上一整天也见不到一个村落。
王童也不在意,饿了就打几只野兔,渴了就找山泉水,困了就找个草地眯一觉。
就他现在的肉身,估计蛇都不知道从哪儿下口,最多含一下。
这天傍晚,一片荒山野岭。
这里的山势很怪,光秃秃的没什么树,到处都是裸露的岩石和黄土。
天边烧着一片血红晚霞,把整片山野染得像是泼了层鲜血。
风从山坳里吹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又像是硝烟,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
王童站在山岗上,吸了吸鼻子。
他眯起眼睛,朝远处的山坳望去。
那边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坟包,稀稀拉拉地散落在荒草里,像是被人随手丢弃的白馒头。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那些坟包中间似乎有人影在晃动,还有隐隐约约的喝骂声传来。
“哟~!有人?还是有东西?终于看到动静了!”他握紧了洋铲,猫着腰,借着暮色的掩护,朝山坳那边摸了过去。
没经历过寂静的人永远不知道再见到人烟是多么令人欣喜。
脚步如飞草上飘,翻过一道山梁,王童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下一看,眼睛顿时直了。
下面的山坳里,有一片坟地。
坟地中央,一个大墓的墓门已经被炸开,碎石散落一地。
墓门口的空地上,五个人正在和什么东西打斗。
那五个人穿着道袍,手持各种法器,动作又快又狠。
王童乍一看,好熟悉,和自己会的好像是一个路数。
领头的那个是个精瘦的老道士,一把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脚下踏着天罡步,每踏一步就有一张符纸飞出去。
“嗖~!”
“嗖~!”
“嗖~!”
………………
那符跟个机关枪子弹似的,一张接一张飞出去。
旁边四个年轻点的,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配合默契,有的摇铃,有的甩符,有的拿铜钱剑策应。
和他们打斗的那个东西……
王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
尸王???
好重的煞气。
穿着破烂的官服,脸色青黑,十根手指上的指甲足有三寸长,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它那弹跳力,简直对地气的运用熟悉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pS:设想一下,都叫僵尸了,腿不能弯的情况下,唯一的解释就是类似于磁悬浮列车的技术,只是僵尸使用的是地气对冲,嗯~~~??应该是这样的。)
一蹦一蹦的,但每蹦一下就是两三丈远,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符纸打在它身上,炸出一团团火光,它只是顿一顿,继续往前扑。
最恐怖的是,它张嘴一吸~~~~
呜~~~~~~~~~~~~
庞大的吸力凭空出现。
一个年轻道人就像被无形的绳子拽住一样,凌空朝它飞了过去。
“师兄~!救我~~~!!!!”
那道人吓得脸都白了大声呼救,手里的桃木剑乱挥,却根本挣不脱那股吸力。
眼看着就要被吸到僵尸嘴边,他闭上眼睛,心想这下完了。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脆响。
僵尸的脑袋被一把洋铲结结实实地拍向一边,整只尸横着旋转飞出去三丈远,一头栽进乱石堆里。
那股吸力瞬间消失,道人从半空中掉下来,被人一把接住。
王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道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挺精神,就是此刻脸色煞白,脖子上已经被咬出一道血痕,只差一毫,再晚一瞬,人工喷泉就出现了。
“咳咳咳~~~!!!”那道人剧烈地咳嗽起来,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王童。
“别动~!”王童从怀里掏出一包乌漆嘛黑的东西往他脖子上一顿猛撒,又扯下自己的衣角,三下五除二给他包扎上,“再动死了可别赖我哈~!”
远处,那只僵尸已经从乱石堆里爬起来了。
“啊~~~~!!!”
它站在那里愤怒的吼叫,歪着脑袋,用那双死灰色的眼珠子恨恨地盯着王童。
半边脸被铲子拍得凹进去一块,自尸变以来,自己何时受过这个委屈,此仇不报枉为尸。
王童把受伤的道人往身后一放,站起来,抄起洋铲抖了抖。
“你过来撒~!”王童伸着一只手用出了江湖失传已久的绝学————一指禅!
僵尸的嘴裂开了,露出一口亮白亮白的尖牙。
“啊~~~~!!!”
它双脚一蹦,朝王童扑来。
王童不退反进,踏步向前。
这把洋铲此刻被他拿着逼格十足,虽然没有桃木剑辟邪,但胜在结实,怎么拍都不坏。
“铛~~~!!!”
铲子拍在僵尸脑门上,冒出一股黑烟。
僵尸被打得一顿,但马上又扑上来。
王童第二铲已经跟上。
“铛~~!”
“铛~~~!”
“铛~~~~!”
他每一铲都拍在同一个地方。
那是尸气汇聚之处,也是僵尸的命门。
虽然不足以一击毙命,但多拍几下,侮辱性极强。
“咿~~呀~~额~~噶~~~背~~~哒~~~!!!”
僵尸被拍得连连后退,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周身尸气纵横。
它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用铲子拍得这么狼狈,简直是尸可忍,老子不能忍。
它张开嘴,一股黑气喷出,朝王童罩去。
“小心!那是尸毒~!”
身后传来喊声,那四个道人里,除了被王童救下的那个,另外三个已经挣扎着爬起来了,正朝这边冲来。
王童脚下一错,侧身避开那股黑气。
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身后的杂草瞬间枯萎了一片。
“哟呵~!还会喷口气??你这口气威力不小啊!”王童笑骂了一句,手里的铲子却没停,继续往僵尸脑袋上招呼。
三个道人冲上来,各执法器,把僵尸围在中间。
“铛~~!”
“哼哈~!”
“铛~~!”
“嘿~!”
“铛~~!”
“滋滋滋~~~!”
“铛~~!”
“嘣~!”
………………
那个胖一点的道人,手里拿着一把铜钱剑,剑上穿着红绳,他一边念咒一边把剑刺向僵尸后颈。
那个瘦高的道人,捏着一沓符纸,瞅准机会就往僵尸身上贴。
还有一个看着沉稳的,摇着铃铛,铃铛声一响,僵尸的动作就慢上一分。
王童见他们上来,果断给他们打掩护,抽冷子上去就是一钢铲。
五个人合力,打得僵尸节节败退。
尸王恶狠狠的瞪了王童一眼,要不是这该死的家伙,自己早吃饱喝足回去睡觉了。
现在王童在那晃悠,再不跑今天讨不了好了。
只见僵尸低吼一声,转身一蹦,消失在暮色中。
???
???
几人懵头懵脑的看着消失的尸王,一时间不可置信。
“你们追不追?”王童拄着洋铲,搓了搓麻噜噜的手掌,“这玩意儿……真他丫的硬……”
瘦高个道人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兄台!大恩不言谢!你救了我师弟!就宛若救了我,在下无以为报,只得…………”
“啪~!”
瘦高个道人懵逼的捂着脸看着王童,没弄明白王童为啥打自己。
王童连忙摆摆手说道:“别瞎扯淡,下面的话不准说,我不要你报了。”
“那不行,救我一命,犹如我父,虽非亲生,可为义父!”
说到这里,瘦高个就准备下跪,王童吓得赶紧上前抱住,“哥呀~!你别坑我行不,菊花不可残,义父不长命啊~!你认我当师父我都没这么大意见。”
“师父不行,我们有师父了。”
“那你师父呢?”
“师父?”
“师父?”
“师父?”
瘦高个突然一愣:“师父?我草,师父被炸了!”
“炸了?”王童一愣,四下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