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顾明泽顾书记,开车的司机林瑞认识,正是警卫员小李,他连忙停车,给顾明泽打开车门,副驾驶上还下来了贴身通讯员安成华,放在后世,就是办公室大秘书,现在,只能是一个通讯员。
至于顾明泽,别的书记都喜欢坐副驾驶,自从听了林瑞说了副驾驶的意义与安全之后,之后每次出行,顾明泽从不坐副驾驶了。
第二辆车里下来的是一位林瑞不认识的中年司机,在他身后,同样下来一位白发苍苍,但是却面容硬朗的老者,只是往那里一站,就有一股威武气势自生。
随着他下来的还有一位提着包的青年,下车后便想搀扶老者,却被他一把推开,沉声说道:“我还没有老的需要人搀扶的地步。”说着,便往前走去。
第三辆车上下来一位身穿干部服的中年人,这是县里第三书记万无疆万书记,也是原本书记因为牵扯到任书记的事情上,被调走审查,上级直接把他空调过来的,在他身边还有县农业局的黄局长,以及毛副局长。
这两位局长也是差点被任书记的案子牵连,可实在是县里无人可用,而且,农业工作乃是县里最重要的工作之一,这二人对于县里的农业工作这么多年,虽有小错,也无大过,便被毕胜涛保了下来。
之后工作也是兢兢业业,紧跟县书记顾明泽的步伐,算是稳住了脚跟,向阳公社出了紫冰薯这事,他也是才知道,这次过来,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这二人下车后,纷纷拿着皮包,快步的往三位书记围了过去。
x县第一书记韩铭业,第二书记顾明泽,第三书记万无疆,三位书记一起来到向阳公社的一个生产小队,这在之前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这时候,领头接待的就是季光明季书记,至于大队书记林有才,小队长王传名,只能排在后面。
而在这一众人群之中,也只有王传名是一个小队长,余下的最低都是大队书记,其他的小队长,此时还都在紫冰薯地里拼命的挖紫冰薯呢。
他们对于王传名只有羡慕,虽然也很想去接待队伍里面露一露面,想着万一被上级领导看到自己,说不定也能提拔一二,当然,这种想法,那些小队队长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此时他们拼命干活,万一领导看到自己干活偷懒,被点名了,那之后这个小队长还能不能干下去,才是最致命的。
季光明带着众人迎接,恭敬的说道:“韩书记,顾书记,万书记,欢迎各位领导来我们向阳公社调研指导工作,各位领导舟车劳顿,要不,先休息一下,听听大队书记的汇报工作,再去田地里实地考察。”
顾明泽看向韩铭业,这里他年岁最大,再加上早年在战场上受过伤,身体亏损严重,要不然,他也不会才六十出头,身体就已经苍老成这样了。
毕竟,韩铭业顶着一个县委第一书记的名头。
韩铭业冷哼一声,目光却格外严厉,一扫正在田地里劳动的人群,沉声说道:“我只是坐车而已,这在之前的战争年代,我能一日急行军百里也不会累,休息片刻,照样持刀上阵冲锋,现在坐车才几十里的路,怎么能反而累了呢。”
“季光明同志是吧。我认得你,也记得你,至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姓韩的最讨厌这些,你们说的紫冰薯,先带我去看看吧。”
“还有,别想弄虚作假,事关广大人民粮食安全问题,但凡一点虚假,我都不会轻饶了任何人。”
这一位韩铭业气场到是十足,行事作风,一看就是很霸道,至于他身旁的顾明泽,到是连说话的机会似乎都没有了。
这位韩铭业,不是来帮顾明泽站台的吗?怎么这是抢尽了风头?
隐藏在人群中的林瑞目光微微一凝,这老东西,另有用心啊。
不过,只要不威胁到他,林瑞也不在意他跟顾明泽争权夺利,看来,上头也并非都是铁板一块,官场之上,永远都是万军独过独木桥。
就如公社,几十个股级干部,究其一生都不一定能入科,成为正式科员,而一个公社,成为科员,也就是副科级别的领导,也就是那么几位,公社书记,副书记等几人,其他人,都是股级,说是科员,其实依旧是股级干部罢了。
而这些科级副科级的公社领导,究其一生,又有几人能入处级?
以此类推,官场一途就是万人独闯独木桥罢了。
如此困难之境,你不挣,别人也会抢的,别人先走一步,就能把你挤下独木桥。
谢洪波另辟蹊径走事业单位提升级别,为的就是这一步,可他需要有能把他从事业单位拉入政府单位的力量,否则,一辈子也入不了政府机构。
季光明恭敬说道:“既然韩书记坚持,那就跟随我们一道去田地里看看吧,今天一早,后林队就组织社员开挖紫冰薯了,只是,这紫冰薯对温度要求极为严苛,没有等到诸位领导的指示就已经开挖,请领导们见谅。”
季光明说完,隐晦的看向了顾明泽一眼,顾明泽微微摇头,眼神若有所指,并没有接话。
韩铭业跟在季光明身边,冷哼一声说道:“季光明同志,你可知道紫冰薯出现的意义是多重大?如果紫冰薯真能种植成功,对我们县里,甚至对地区,对咱们整个豫省,有多大意义吗?”
“现在,这些紫冰薯,已经不是你们向阳公社一个公社能够决定的了,你这种擅自组织,没有提前上报组织的行为,已经很有问题了。”
“走吧,先带我去看看。”
韩铭业说着,目光一扫全场,已经停留在紫冰薯的田地里,那满地遍野的紫色红薯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紫色光晕,藴韵万千,还有那生机勃勃的红薯叶,老远的,他就看到紫色叶子上,仿佛笼罩在一层冰晶之下。
目光再转,另一边,有人劳作的田地里,有人割秧子,有人挥舞着铁叉,抓钩子,拼命的砸向地面,那力道,不像作假,地面被冻的硬邦邦的,很多人要拿着铁叉砸三四下,才能砸开地面,从冰土里起出一堆紫色的红薯....
韩铭业惊呆住了,这,真是紫色的红薯,可在冰天雪地里生长的....
紫冰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