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五个女修。
四名女修身着青衣,容貌清秀,年纪都在二十上下,修为在第三境后期到巅峰不等。
她们紧紧护在中央那白衣女子的周围,虽然面色苍白,眼中带着几分惊惧,但还是咬着嘴唇,将手按在剑柄上,一步不退。
而被她们护在中央的白衣女子,同样年轻。
一袭素白长裙,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丽脱俗之美。
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碧玉簪子随意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在耳畔,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如同山谷中静静绽放的幽兰,淡雅而清冷。
此刻,女子的薄唇微抿,神情清冷而倔强,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中带着几分冷意。
可按在腰间长剑上的右手,却指节微微发白,显然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她的修为是第四境中期,在同龄人中已算佼佼者,但面对那十余名第四境修士的包围,却毫无胜算。
五个人被堵在街边,进退不得。
周围的行人察觉到这边的异样,纷纷绕道而行,不敢靠近。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修士驻足观望,但看到那十余名青白长袍修士的服制后,又匆匆低头离去,仿佛看到了什么惹不起的存在。
“有意思。”
道玄一嘴角微微上扬。
他本来没怎么在意这种事。
安城繁华了,三教九流都涌了进来,弱肉强食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仅凭他一人可管不过来。
这更应该是城主府……
是天风王朝的事情!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那两拨人身上扫过。
注意到那几个青衣侍女虽然害怕,却始终护在白衣女子身前,没有一个人退缩。
而那白衣女子虽然处于绝对劣势,却没有求饶,也没有试图逃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对面那个锦衣公子。
这份气度,倒是不多见。
道玄一本来打算收回目光,继续喝酒,可习惯性的动用玄灵紫瞳,看了眼双方罪孽。
可就是这一看!
让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嗯?还有意外收获?”
那白衣女子和她的四个侍女,身上虽然有些煞气和业力。
但都是正常外出历练、与人争斗留下的痕迹,不浓不淡,呈灰色。
这是寻常修士都会有的。
说明她们手上沾过血,但并非嗜杀之人,整体而言,尚未达到“罪孽”的层次。
可另一方那十余人就不简单了!
在道玄一眼中,那十余名暗红长袍修士的身上,每一个都缠绕着浓郁的业力。
那业力呈红色,如同蛛网般缠绕在每个人身上,有的浅一些,有的深一些。
尤其是为首那个锦衣公子——
身上的业力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呈现出一种近乎发黑的红褐色。
如同凝固的血浆,将其浑身浸泡其中,看得人直皱眉。
道玄一见过不少罪孽深重之辈。
烂柯寺的秃驴们……
天启教的长老们……
哪一个不是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眼前这位锦衣公子不过才第四境巅峰,可身上的罪孽,却堪比烂柯寺第五境初期的秃驴。
窥一斑而知全豹!
从这点就能看出来,对方身上的罪孽有多深重了。
道玄一收回探查之力,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了几分。
“又是一个行走的百万功德?”
“加上其他那些第四境的修士,倒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他开始重新审视那位锦衣公子。
道玄一的神魂之力强大无比,即便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灵力的运转。
锦衣公子的灵力浑厚,但根基有些虚浮,隐隐有一种斑驳不纯的感觉。
而且对方灵力兼具阴阳两种属性,时而偏向阳刚,时而偏向阴柔。
流转之间并不顺畅,像是强行融合在一起的结果。
这种情况……
要么是修行了阴阳双修的功法,靠男女同修来提升修为。
这种功法虽然有些取巧,但如果双方自愿、功法正宗,倒也不算邪道。
要么是……
采补之术!
那种损人利己、夺人根基、毁人修为的邪门采补之术。
修习此道者,专门猎杀修士,夺取对方的修为与根基,如同寄生虫一般。
被采补之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连神魂都不得安宁。
而眼前这位锦衣公子,体内灵力斑驳不纯,根基虚浮,明显不是靠正经苦修得来的。
他的第四境巅峰修为,就像是一座建在沙滩上的高楼,看着高大,实则一推就倒。
道玄一的目光落在被围住的那五个女子身上,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采补目标吗?”
“第四境的女修确实不错。”
思索间,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道玄一收回目光,端起酒杯。
门被推开,李喜掌柜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玉酒坛。
“道长,打扰了。”
李喜微微躬身,笑容满面,“这是鄙人刚从地窖里翻出来的四阶上品灵酒,名叫‘碧落青霜酿’。”
“用的是五百八十年前的碧落灵果和霜灵芝为主材,辅以十八种灵药,藏了近两百年。”
他将酒坛轻轻放在桌上,拍开泥封。
封口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酒香如同实质般从坛中涌出。
那香气不是之前那些灵酒的浓郁醇厚,而是一种冷冽的清香。
像是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香气入鼻,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仿佛连神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玄夜本来已经喝得小脸通红,靠在水泽灵猿的胳膊上打盹。
闻到这股酒香,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好香!好香!”
玄夜从椅子上蹦下来,跑到李喜身边,仰着脑袋使劲吸鼻子,“这是什么酒?怎么比刚才那些都好闻?”
李喜笑了笑,双手捧着给在场众人一一倒上。
那酒液呈淡青色,清澈透亮,如同融化的翡翠,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这是鄙人的一点心意,道长远道归来,理当献上最好的。”
李喜将酒杯恭敬地递到道玄一面前,“道长请。”
道玄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先是微微的凉意,如同含了一块冰,随即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那暖流不似烈酒那般霸道,而是温和地蔓延开来,融入四肢百骸,让人浑身舒坦。
更奇妙的是,一缕清凉的气息直冲灵台,让神魂都清明了几分。
“好酒。”道玄一放下酒杯,点了点头,由衷赞道。
李喜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道玄一目光转向窗外,朝那条街道的方向努了努嘴,随口问道:“李掌柜,那条街上的人,你认识?”
李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看清那锦衣白袍的公子哥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