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知道窦战天正在胡思乱想的道玄一，此刻那双紫色的眼眸扫过下方，最终落在两个坑洞中的殷无咎和屠百里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杀敌的快意，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淡漠。
仿佛他方才灭掉的不是五位第五境的长老，而是五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接下来……”
“就剩你们两个了。”
道玄一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黑水河畔，衣袍在风中微微翻卷。
他先走到屠百里身边。
站在坑洞边缘，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的天启教三长老。
此时！
屠百里躺在坑底，浑身鲜血淋漓、气息萎靡，伤势十分严重。
他的武道丹田已经碎裂，全身经脉寸断，苦修数百年的气血之力正在快速消散，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点一点地流逝干净。
他如今只有第二境初期的实力，而且还在不断下降！
他的双眼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已经失去了意识，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
道玄一伸手虚抓，屠百里便从坑底飞起，悬浮在他面前。
随后他将手放在对方头顶，五指微微收紧。
搜魂之术，运转！
屠百里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即便是陷入昏迷之中，脸上依旧浮现出痛苦的表情，眉头紧皱，嘴唇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他的记忆如同翻涌的潮水，被道玄一强行抽取、翻阅。
片刻后，道玄一松开手。
屠百里重新跌落坑底，气息彻底消散，已然失去生命迹象，面部还残留着扭曲的痛苦之色。
“天启教三长老……”
“知道的倒是不少。”
道玄一喃喃自语，眼中掠过一抹思索。
他的脑海中多出了大量来自屠百里的记忆，纷纷杂杂，需要仔细梳理。
天启教的长老不少。
但身为十大长老之三的屠百里，很明显不是一般的长老。
他手中掌握着不小的权力，尤其是在那几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主闭关后，作为第三长老的他，更是位高权重。
再加上他拥有第五境中期巅峰的修为。
在天启教一众长老内，也是名列前茅的强者。
甚至只要更进一步，就能成为天启教新的教主，完全脱离长老层次！
所以！
屠百里掌握的情报不少，远比那些普通长老详细得多。
通过对这位三长老的搜魂，道玄一得知了天启教很多情报。
例如天启教现如今的藏身之地……
这些年经过他的手，天启教接引了多少魔族……
北域、西域这两地之中，又有哪些势力暗中投靠了天启教……
等等等等之类的情报。
这些可都是他之前未曾得到的，填补了很大的情报空白。
“极西之地？”
“呵呵，天启教倒是找了一个藏身的好地方，难怪烂柯寺那群秃驴没找到。”
回想从对方那里得到的天启教驻地所在，道玄一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不是一般的地方。
天启教藏在极西之地的茫茫群山之中，地势险要，人迹罕至，周围还布置了层层阵法遮掩气息。
若不是搜魂得到确切位置，光靠漫无目的地寻找，怕是几十年都找不到。
随后，他转身走向另一个坑洞，打算对殷无咎也进行搜魂。
殷无咎的神魂比屠百里强大不少，即便已经重伤濒死，依旧本能地进行抵抗。
一股阴冷的神魂之力从魂宫中涌出，试图阻挡外来的入侵。
但在道玄一那近乎第六境的神魂之力面前，这点抵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便被碾碎，毫无还手之力。
片刻后，搜魂结束。
道玄一松开手，殷无咎也软软地跌落在地，彻底死去，幽绿色的眼眸彻底失去了光彩，空洞地睁着。
至此！
天启教这次派遣而来，调查南域诸多附属势力灭亡的第五境长老，全部覆灭！
道玄一闭上眼睛，将搜魂得来的信息仔细梳理了一遍。
如同整理一堆杂乱的卷宗，分门别类，一一归档。
殷无咎作为魂灯殿殿主，知道的东西和屠百里相差不大。
但他比较了解天启教的基础架构。
例如天启教的内部架构、各位长老的修为与职责、魂灯殿内那些魂灯的各自主人……
这些信息与屠百里那里的情报基本能对上，相互印证，让道玄一对天启教的整体情况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比如，天启教目前还有多少位第五境长老，谁强谁弱，谁好对付谁难缠。
比如，那些魂灯中，有哪几盏是属于教主的，哪几盏是核心长老的等等。
这些都是极其珍贵的情报，等闲长老可接触不到。
道玄一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下……”
“道爷我终于找到你们的老巢了……”
他转过身，望向西域的方向，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冷意，如同冬日的寒冰。
“天启教……道爷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们的。”
与此同时！
黑水河内的巨舟缓缓靠岸，船底擦过浅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窦战天从船上跃下，快步走到道玄一身旁。
他的目光扫过坑底那两个已经死去的天启教长老，又看了看四周那被战斗余波破坏得面目全非的黑水河畔，心中感慨万千。
地面上沟壑纵横，坑洞遍布，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有的地方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血腥混杂交织的气味。
几座原本立在河畔的巨石化为齑粉，方圆几十丈内的草木全部被摧毁。
连黑水河的河岸都被削去了一大片，河水混着泥沙翻涌不息。
“玄一道长，结束了？”
窦战天试探着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道玄一低头看了一眼屠百里和殷无咎，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这一次的事情倒是结束了。
可下一次么……
“算是吧？”
窦战天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
也是……
天启教栽了这么大的跟斗，五位第五境长老全部折损在这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是不知道对方下一次出手，会是什么时候了，又会派来怎样的强者。
道玄一站在河畔，望着波光粼粼的黑水河，沉默了片刻。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碎光，与岸边满目疮痍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