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咎认出了那道金光。
正是之前击碎五阶中品防御法宝——骨纹玄盾、险些重创屠百里的那道神秘金色流光。
此刻那缕金光在道玄一掌心盘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在看到那道金光的瞬间，殷无咎浑身汗毛直竖，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危机感袭上心头。
他修行《青幽冥魂经》多年，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
此刻那股危机感之强烈，远超他此生经历过的任何一次。
自己最为厉害的法宝——幽冥令，已经被重创，身上其他法宝恐怕也挡不住这道神秘金光的攻击。
别说是他……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五位第五境初期的长老面色难看，眼中更是浮现出些许惊惧。
他们虽然贵为天启教长老，可也没几件法宝傍身。
第五境初期的他们，基本上都是一件攻击法宝、一件防御法宝，品阶还只有五阶下品。
这种层次的防御，在那道能一击击碎五阶中品防御法宝的金光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即便是身为殿主的殷无咎，以及第三长老的屠百里。
除了一件五阶中品的防御法宝和一件攻击法宝外，其余法宝也都是五阶下品。
如今屠百里的骨纹玄盾已碎，殷无咎的幽冥令重创，他们又该拿什么来挡？
更何况，眼前这青年展现出的实力，比服用天魔丹之后的他们还要强。
即便已经布下了五方困魔阵，众人心中还是没有多少信心。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殷无咎看着士气低迷的众人，心中一沉。
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用对方出手，他们自己就先崩溃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殷无咎沙哑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厉色。
“你们以为现在还有退路吗？”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幽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冷厉。
“此人的实力确实远超我们的预估，可你们别忘了，我们已经服下了天魔丹，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要么，拼死一战，杀出一条血路！”
“要么，束手就擒，被他搜魂炼魄，受尽折磨而死！”
“你们自己选！”
殷无咎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让几位长老浑身一震。
是啊……
他们已经服下了天魔丹，即便现在跪下求饶，对方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与魔族勾结、接引魔族降临、残害无数生灵……
这些罪名随随便便拿出一条，都够他们死上一百次。
反正求饶也是死。
还不如殊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也未可知。
“殿主说得对！”
孙忌云率先开口，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他的攻击虽然强大，但那种层次的攻击，消耗必然极大。”
“不可能接二连三地使用！”
“更何况，我们服用了天魔丹，配合五方困魔阵，七人联手，未必就没有胜算！”
几位长老闻言，眼中渐渐恢复了神采。
是啊！
那道金光虽然恐怖，但如此强大的攻击，必然要消耗大量灵力，亦或者神魂之力去催动。
对方实力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
更何况他们有五方困魔阵！
阵法已成，对方被困其中，他们已然占据不小的优势。
他们七个服用天魔丹的第五境联手，就算是第五境巅峰的强者，也未必不能一战！
“呸！”
屠百里张嘴吐了一口唾沫，脸上满是狰狞之色，“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不就是死战吗？干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暴戾凶悍的气势冲天而起。
“拼了！”
“杀！”
几位长老被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所感染，纷纷低吼附和，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疯狂取代。
殷无咎见状，心中稍定。
他知道，士气这东西，一旦提起来，就能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
必须趁着众人士气巅峰时，与对方决一死战！
“诸位，随我杀敌！”
殷无咎暴喝一声，双手结印，灵力与魔气疯狂涌动。
屠百里浑身黑红色气血爆发，好似一团魔云出现。
其他五位长老同时催动阵旗，五方困魔阵骤然运转！
霎时间！
阵法笼罩的范围内，景色骤然大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
四周弥漫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仿佛置身于九幽地狱。
脚下是翻滚的黑水，水中隐隐有白骨沉浮，一双双惨白的手从水中伸出，试图抓住什么。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腐烂的恶臭，让人闻之欲呕。
窦战天站在巨舟之上，看着周围大变样的景象，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他环顾四周，试图看穿这幻境的虚实，可无论他如何运转灵力、凝聚目力，都无法看穿这幻境的任何蛛丝马迹。
眼前的一切太真实了——
那阴风刺骨，那恶臭扑鼻，就连脚下翻滚的黑水，都在剧烈摇晃着巨舟。
“好厉害的幻阵……”
窦战天低声喃喃，心中不由得涌起些许不安。
他不知道这阵法的品阶是多少，但从对方五人联手布置的情况来看，品阶绝对达到了五阶层次。
以他第五境中期的实力，居然无法看穿这幻境的虚实，可见这阵法非同一般。
窦战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裂空鎏金鹰伪装的护卫，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慌乱。
看到这头第五境后期的妖王还在，窦战天心中稍定，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玄一道长有先见之明，将裂空鎏金鹰派来保护自己。
否则，以他的修为境界，在这诡异莫测的幻阵之中，恐怕凶多吉少。
随后窦战天又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道玄一。
此时半空中~
道玄一凌空而立。
黑色的道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却纹丝不动，如同一座亘古屹立的山岳。
面对突如其来的幻境，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要说唯一有变化的……
就是他的那双眼睛！
此刻，道玄一的双瞳已经从原本的黑色，变成了淡淡的紫色。
那紫色深邃而神秘，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辰，瞳孔深处隐隐有星河流转。
看上去高贵神秘、又深不可测。
玄灵紫瞳——这门神通之术，他早在幻境尚未成型时便已激活。
紫瞳拥有破妄之力，可看穿一切虚妄与伪装。
在玄灵紫瞳面前，这座幻阵的种种布置形同虚设，根本无法对他产生任何迷惑。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黑雾，清晰地看到了阵法的每一个角落——
天启教五位长老的站位、阵旗的灵力走向、以及隐藏在幻境中的屠百里和殷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