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雾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阴寒之意。
裂缝小，黑雾缓慢地扩散，像潮水一样覆盖着地面，将那些焦黑的泥土和散落的碎石逐一覆盖在暗色的水线以下。
那些围攻者后退了。
谢渊退了三步，秦万里收了铜镜退了五步，钱四海的网已经落在地上，沈万古退到了谢渊身后，北冥宗青年退到了人群边缘。
那些长老和护卫退得更快，有人已经退到了数十丈外。
黑雾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缓慢涌出。
仓万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压住了的波动：“那是什么？”
李天站在古棺旁边，看着那片正在扩散的黑雾，声音不高不低：“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它被镇压了很久。”
他顿了顿，“你们不是想要我的东西吗？它也在里面。你们自己拿。”
他说话的时候，那层黑雾正在缓慢地向那些围攻者的方向蔓延。
就在这时，古棺震动，棺盖已经不再是缝隙，而是划出拳头大小的一道口子，里面翻涌出来的黑雾更多了。
众人见到这一幕，心惊胆战。
黑雾气息给他们的感觉太强了，超越了在场所有强者的实力。
就在所有人疑惑之际，黑雾翻涌，分出无数拳头大小黑色雾团快速朝四面八方涌去。
无论是三大宗门，还是四大藩王，以及围攻李天的人，见到无数黑雾朝自己涌来。
那些黑雾在旷野上翻腾着向四周扩散，像是活物一样，速度越来越快，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
最先被吞没的是那些跑得最慢的护卫和长老。
有人被黑雾缠住脚踝，挣扎着想要挣脱，但黑雾沿着他的腿向上蔓延，像是一层正在覆盖的水面正在缓慢地将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吞没。
他的同伴伸手去拉他，手指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指尖已经泛黑。
不到数息，那人已经被黑雾完全覆盖，然后黑雾散开，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一件散落在地面上的衣袍。
谢渊退得最快，但他没有完全躲开——一团黑雾缠上了他的左腿，他低头看时，黑雾已经沿着小腿向上蔓延，像是活物一样攀附着向上爬升。
他试图用神力驱散，神力在黑雾中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他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瞳孔正在缓慢地变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内部占据他身躯。
他转头看向最近的沈万古，左手的长刀毫无征兆地劈了过去。
沈万古完全没有防备，被一刀劈中肩膀，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他爬起来时肩头的伤口正在涌血，他抬头看向谢渊：“你疯了？！”
谢渊没有回答，再次提刀追去。
秦万里被一团黑雾缠住手臂，铜镜脱手，他试图驱散但手指开始泛黑，瞳孔变暗，转头朝陈忠出手。
陈忠仓促避开，也被黑雾缠住。
钱四海被三团黑雾同时缠住，开始攻击身边的灰袍老者。
北冥宗青年试图用短刃斩断黑雾，但黑雾顺着刀刃蔓延上去缠住了他的手腕，他松开短刃，但已经晚了。
那些长老和护卫被侵蚀后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人，被黑雾侵蚀的人不分敌我，只有本能——攻击周围一切活物。
旷野上陷入一片混乱。
那些围攻李天的人正在往战舰方向逃，有人悬浮在半空中朝战舰飞去，有人被黑雾追上从空中坠落，有人回过头去攻击身后的同伴。
秦万里已经飞到了秦家战舰边缘，但黑雾已经追到了战舰光幕的表面，正在缓慢地侵蚀着那层正在变薄的光幕。
沈万古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正在朝妖市而去，身后谢渊正在追他。
陈忠上了陈家战舰，但黑雾正在侵蚀战舰防护阵。
钱四海还在旷野上，被三团黑雾缠住，正在攻击身边最近的灰袍老者。
北冥宗青年被黑雾缠住手腕后，短刃脱手，他正在试图用另一只手斩断黑雾，但黑雾正在顺着他的手臂蔓延。
沧溟派的仓万山站在远处，黑雾边缘，尚未被侵蚀，正在观察那口古棺，他带来的长老正在退向更远的位置。
二皇子明澈正在后退，两名灰袍老者站在他两侧，其中一人正在被钱四海攻击，另一人正在掩护明澈后退。
四大藩王正在撤退。
镇东王明夜撑起金色光幕，护着明泽和自己朝明城方向退去，黑雾撞在光幕上，光幕微微震颤但没有碎裂。
镇西王明崇祭出玉牌展开屏障，身形在屏障后方快速后退。
镇北王明翎已经退到了更远的位置，手中握着那枚正在发光的令牌。
三大宗门的人也在退。
云尘撑开青色光幕，护着云若曦、秦晓晓和青素素向远处撤去，但一团黑雾追上了他们，撞在云尘的青色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
秦晓晓祭出巨锤砸向黑雾，黑雾短暂散开又聚拢。
青素素玉手捏出一道繁复手印，神力挡住了黑雾片刻。
云若曦正在催动神力加固光幕，但黑雾持续侵蚀着边缘。
四人边战边退，正在朝远离黑雾的方向撤去。
温家的人也在退。
温天南玄色光幕将温家人笼罩其中，正在退向妖市方向。
温如霜在退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扩散的黑雾和那口古棺旁边那道青衫身影。
温如玉和温如霜站在光幕中，面色凝重。
虎林站在妖市城墙上，淡蓝色的防护阵已经开启，黑雾撞在光幕上发出低沉的嗤嗤声，城门口已经以及天空挤满了人，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被挡在光幕外面。
那些原本在围攻李天的人，现在正在四散奔逃。
黑雾没有停，正在持续地向四周扩散，像是一层正在升起的潮水，把越来越多的空间纳入自己的阴影之下。
有人逃上了战舰，有人被黑雾追上从空中坠落，有人被自己人攻击，有人倒在旷野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那些被黑雾侵蚀的人互相攻击，旷野上正在变成一片战场，彼此之间的界限正在被不断扩大的混乱取代。
就在这时，南面的天际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远处亮起，落在妖市上空。
光芒散去后，明皇玄色龙袍悬停在虚空中，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正在翻涌的黑色雾气，在看到那口古棺时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