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雷劫之云没有给她更多的喘息时间。
第九道天雷正在凝聚，雷光在云层中翻涌，颜色从深紫变成了暗金，裹挟着更加浓重的法则之力。
她抬头望着那片正在裂开的云层，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
第九道天雷落下时，雷光粗如百年古木，暗金色的光芒将整片旷野照得通亮，像是一道正在从天而降的熔岩柱。
她抬手，冰蓝长剑横斩而出，剑光与雷光在空中相撞。
剑光在持续了三息后碎裂，但那股碎裂的力量在被压缩到了极限之后向四周炸开，气浪将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掀飞数十丈高。
那些碎石和尘土在冲击中翻卷着向四周扩散，使得周围一片狼藉。
她在虚空后退了数十丈，长剑脱手飞出数丈远，悬浮在空中。
她伸手召回长剑，剑身在颤抖，但她没有倒下。
第十道天雷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那层正在凝聚的雷云体积比方才小了，但内部的雷光更加凝聚。
雷光中没有颜色，像是一条透明的、正在缓慢流动的光柱，像是不存在一样。
韩雪瑶看着那道雷光，沉默了一瞬，将冰蓝长剑横在身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第二枚丹药服下，将全部神力灌入剑身。
冰蓝长剑骤然亮起，剑身上的光芒从冰蓝变成银白。
她没有挥剑，只是将长剑竖在身前，剑尖指向天空。
那道透明的雷光落下时，没有轰鸣，没有爆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的声音。
那些细碎的裂纹从她周身浮起，又在她神力的修复下迅速愈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反复地碎裂和重建，每一次重建都比前一次更加紧密。
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剑尖延伸到剑格。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将长剑收回储物戒指，然后抬头望向天空中正在散去的雷劫之云。
周身的冰蓝光芒正屏障正在缓缓收敛，沉入体内，她也从虚空落入地上。
旷野上安静了片刻，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人没有人开口。
那片被雷劫轰炸过的地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和焦黑的深坑，碎石和尘土散落在方圆数里之内，几块被掀翻的岩石歪斜地插在泥土中，边缘被高温灼烧得发白。
空气中有一种被反复烧灼过的焦味和另一种更难描述的气息。
韩雪瑶站在旷野中央，衣袍上有多处被雷劫撕裂的痕迹，面色苍白，气息不稳，但脊背挺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指节微微发抖。
雷劫结束的那一刻，李天没有犹豫，跨过那些被雷劫炸得龟裂的地面，落在韩雪瑶面前，伸手扶住她。
“伤的怎么样？李天扶着雪瑶，关切地问着。
雪瑶看着李天，目光柔和，“没事，只是最后一道雷劫太强，经脉有些损伤，需要点时间恢复。”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明澈突然出现在雪瑶面前。
他的目光在韩雪瑶的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李天扶着她的那只手上，语气温和：
“姑娘，我是大明王朝二皇子明澈。你渡劫成功，已入神祖境，若愿意入我麾下，我以皇室之名，保你修炼资源无忧。”
他的声音带着真诚，眼里有着一丝爱慕之意。
韩雪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明澈身上移开，扫过远处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影，又落回李天脸上，然后才转向明澈，声音不高不低：“我渡劫成功，跟你有什么关系？”
明澈的笑容没有立刻消失，但还是强行忍住自己皇子风范。
他温和地开口：“姑娘误会了，我并非——”
“没误会。”韩雪瑶打断他，“你方才说的话，我听得很清楚。你让我入你麾下，保我修炼资源。收起你那小心思，就你也配。”
明澈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冷冷开口，“姑娘虽然成功渡劫成为神祖强者，但身受重伤。此地强者众多，都是来杀李天的，现在他出了妖市，没人能保住他。”
明澈的话音落下后，旷野上安静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韩雪瑶身上，又扫过李天，像是在用那句“没人能保住他”来重新校准自己在这场对峙中的位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正在缓慢铺开的压迫感：“你刚渡完劫，气息不稳，经脉受损，你觉得你现在能护住谁？”
韩雪瑶没有回答，目光扫过所有人。
明澈看着她的沉默，以为她正在权衡，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我方才的话依然有效。你若愿意——”
“你听不懂人话？”
韩雪瑶打断他，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
明澈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韩雪瑶的脸上停了一下，开口道：“姑娘，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最好想清楚——你今天拒绝的，不只是一个人。”他顿了顿，目光在李天的身上停了一下，“你拒绝的，是整个大明王朝的善意。”
韩雪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大明王朝的善意？”
她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然后开口道：“大明王朝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明澈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在韩雪瑶的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我可以让你走不出这里。”
韩雪瑶看着他，目光平静，她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你可以试试。”
明澈耐心终于被耗尽，目光看向李天和雪瑶，目光中带着杀意。
就在这时，四位藩王站了出来。镇东王开口：“姑娘，你这话说的有些过了。”
雪瑶看向四位藩王，语气平静，“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如此多强者围攻天哥一个人，而且你们这二皇子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你们不清楚。”
韩雪瑶的话音落下后，旷野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镇东王明夜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韩雪瑶的脸上停了一会儿，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姑娘，你说得对，二皇子的目的确实没那么单纯。但你方才那番话，已经不只是针对他了。”
他顿了顿，“你说大明王朝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这句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