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
那几个人聊的是最近东海的事，说望海城的码头比往常更加冷清，有几艘船被拦住了，不让出海，说是有宗门在查什么人。
李天听完那几个散修的对话后，没有再跟。
他望着望海镇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朝望海镇走去。
望海镇是东海沿岸一处城镇，里面是一些过往的散修和凡人居住的地方。
三大宗门封锁港口，但他们不会在意这种小地方。
他沿着海岸线走了大半天，几十户低矮的房屋散落在海岸边，几艘破旧的小船系在栈桥旁。
他在镇外一处隐蔽的树丛中停下，将气息压制到神道境初期，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袍，才迈步走入镇中。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零星开着几家店铺和一家小客栈。
他走进去，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付了灵石后上了楼。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窗子对着海面。
他在床边坐下，闭目调息，打算在这里暂时住下，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离开东洲。
窗外偶尔有流光掠过——那是三大宗门在巡查的，正在码头附近来回巡视。
临近黄昏，镇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来了不少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缝看去——主街上走来十几个人，服饰各异，气息都不弱，最差的也是神道巅峰，其中有几个人的修为已经是神相境初期和中期了。
他们衣着华丽，举止从容，腰间挂着一些他熟悉的令牌。
秦少游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陈玄和钱多金走在一起，不远处是天璇阁云若曦，她身旁跟着神兵谷秦晓晓。
他们身后还有几道他不太熟悉的气息，但从服饰和令牌来看，应该都是南洲各大势力的人——药王谷、明城皇族、镇北关世家，甚至北冥宗的人也在其中。
他们没有在镇口停留太久，低声交谈了几句后便朝镇中唯一那家客栈走来。
李天回到桌边坐下。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掌柜的招呼声和上楼时木板被踩响的嘎吱声。
那些人似乎在二楼包了几间房，正在安顿着，又压低声音商量着什么。
他没有探听，也没有出去，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散修那样安静地待着。
那些人安顿下来后，楼上的脚步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压低了的交谈声。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下来，李天坐在桌边没有动，也没有刻意去听，但那些只言片语还是透过缝隙飘了进来——他们提到了东洲，提到了苍茫山脉，提到了三大宗门，有人在问“那个李天真的回到东洲了？”
另一个人低声回答：“你来没见到三大宗门已经封锁了港口吗？”
随后有人提到了南洲，提到了妖市，提到了龙骨礁的传闻。
有人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听说他身上不止龙珠，还有虚空花和龙骨。”
这句话之后，楼上的交谈声变得更低了，像是那几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不需要被更多人听到，只需要在那些已经知情的人之间传递即可。
李天坐在桌边，没有起身，但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停了一会儿，没有多看，也没有看别处。
入夜后，楼上的人才渐渐平息了交谈声。
次日清晨，那十几人早早离开了客栈，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路响下去，很快消失在镇口的晨光中。
掌柜在楼下念叨着“出手大方”。
李天没有立刻离开，他等到午后，确认那些人不会折返，才起身下楼，在柜台前站定。
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客官，要走？”李天点了点头，付了房钱，又问了一句：“这几天还有船出海吗？”
掌柜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码头那边查得紧，大船都走不了。不过你要是愿意等，半夜有渔民的船，偷偷走，能到南洲外围的一些岛礁。到了那边再换船，就没人管了。”
李天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出了客栈。
远处望海镇的方向，几道流光正在低空掠过，像几只正在寻找落点的飞鸟，沿着海岸线来回巡弋着。
——
与此同时，青岚城内，议事大殿。
青岚城内，大殿中，一名外门执事长老站在殿中，躬身抱拳，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宗主，东洲近日来了不少外人。”
青岚宗宗主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那执事脸上：“说清楚。”
“南洲各大势力的天骄陆续到了东洲，明城秦家的秦少游、陈家的陈玄、钱家的钱多金，还有天璇阁的云若曦、神兵谷的秦晓晓，都在望海镇落脚了。”
执事长老顿了顿，“药王谷、镇北关世家的人也在途中，北冥宗也派了人过来。”
青岚宗宗主的目光冷冽，“他们无非是冲着龙骨礁的传闻来的。”
一旁的天剑宗宗主接过话，“据说南洲那边已经传开了，说李天在龙骨礁得了龙珠和虚空花，又说他回了东洲，被我们三大宗门追杀。这些人来东洲，恐怕是想分一杯羹。”
青岚宗宗主沉默了片刻。
天剑宗宗主和天刀宗宗主坐在两侧，殿中安静了一会儿。
天刀宗宗主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他们来了多少人？”
“十几个人，都是年轻一辈的天骄，但身边都带着随从和护卫，加起来有三十余人。修为在神相初期到中期不等，领头的几个已经到了神相后期。”执事长老回答。
天刀宗宗主冷哼一声：“南洲的人，跑到东洲来凑热闹。龙骨礁的东西既然到东洲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青岚宗宗主摇了摇头：“他们来了，就不能当没看见。这些人背后都是南洲的大势力——秦家、陈家、钱家、天璇阁、神兵谷、药王谷，哪一个都不好得罪。”他看向那执事长老，“他们现在在哪？”
“还在望海镇。”执事长老回答，“他们昨天在镇上住了下来，现在好像朝咱们青岚城来了。”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天宗宗主沉思了片刻：“那就让他们在望海镇待着，盯着他们的动向，不要动手，也不要让他们靠近苍茫山脉。”
他顿了顿，“如果有谁想进入，就给我拦住，及时向我们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