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苏无忧带着县衙的人给王将军他们送行。王将军他们护送武安侯先到郡城,然后在走水路回京城。
送走了人,其余人返回了县衙。苏无忧与小莲乘着马车来到了西山。她让李车夫在山脚下等着,自己与小莲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走了大概一刻钟后,远远见到了落师姐他们。
落星野他们已经让人安葬好了红霞与小刘子,见到苏无忧他们来了也不意外。
“师弟,你说这样好吗?”落星野注视着眼前两座不起眼的新坟,甚至连像样的墓碑也没有。
苏无忧淡然地道:“她宁愿死也不指认他,想来愿意与他埋葬在一起,至于有没有墓碑想来是不在意的。”
他们看着小莲与罗勇两个人烧着纸钱——一缕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收拾妥当,他们一行人往山下走。落星野忍不住问:“师弟,你刚才烧的是什么?”
“一封认罪的书信!”苏无忧停下来缓缓地道,“红霞死前留下了一封信,但信被红玉藏了起来,等到离开前才将信交给我。”
落星野非常疑惑:“红玉?!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跟红霞的关系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要好,还总是指使人家干活,自己偷懒。”她跟着苏无忧一起询问宫女们和太监们,从他们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
苏无忧意味深长地道:“也许只是看起来,实际上怎样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那倒是,有的事情说不清楚,就比如像刘公公那样坏事做尽,贪婪无度,反倒是还得厚葬。”落星野忿忿不平。
苏无忧能理解落师姐的愤怒,但是对此无能为力。武安侯让王将军将刘公公的尸首交给侯府的管家去安葬。他是故意为之的,当然不是因为刘公公本身,而是他代表着圣上,做给人看的。
“好了,师姐,我们不要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的!”苏无忧劝慰。
“嗯!”落星野回望了一眼,只能看到两个挨的很近的坟墓,然后跟上了前面的苏师弟。
······
远去的马车里,彩玉给彩兰服用了药,见她沉沉地睡下了才放下心来,给她掖了掖被子,继而压低声音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哼,”红玉轻哼一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对于彩玉了然的目光丝毫不在意,只是盯着自己殷红的指甲,“你呢,为什么呢?”
彩玉不答,仍不错眼珠地瞅着红玉。
红玉不屑地道:“人都死了,不该死的不明不白。全当是全了一路的情分!”
“再说死在这里,葬在这里,也很不错,不是吗?”红玉攸的抬头直勾勾地瞅着彩玉,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笑着反问,“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还是——”
她话未说完,在彩玉与彩兰两人之间瞅了几眼,收回了视线落到自己殷红的指甲上,不再作声。
马车里一片静寂,惟有彩兰沉沉的呼吸声。彩兰的病情没有好转,时日不多了。王将军看在彩玉一再求情下,终于答应了她的请求,让她照顾彩兰。
彩玉因红玉说得话沉浸在思绪中,心中想着她的话——你呢——她的确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一心求死的不光是彩兰与红霞,还有她。她想起了来之前的事,一路上的经历让她更不想活下去了。
但是驿站经历的事让她改变了心意。死真得简单,活下去才是难。她现在做出了选择。
······
邻县客栈
“那边传来话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过我们的人没有出手,是苏县令自己查出来的。”墨白道。
南宫瑾道:“嗯,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人手准备好了没有?”
墨白道:“已经准备好了,等着您吩咐。”
“估摸着再有两天,那伙人该有动静了,告诉底下的人警醒些,这次不能放跑了一个人!”
“喏!”墨白领命而去。
南宫瑾坐在书桌前注视着书桌上的县城地图,想到墨白跟他讲得刘公公的案子,不由地想到了往日见到苏县令破案时熠熠生辉的模样,嘴角带上了愉悦的弧度。
苏县令是他见过众多人中最与众不同的人!
······
县衙
“阿嚏!”苏无忧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小莲一见马上给她披上了夫人最近送来的披风,嘴里念叨:“少爷,你肯定是着凉了,最近天冷得厉害,等会儿我去给你熬碗姜汤驱驱寒。”
“不行,我还是找个郎中给你看看,万一——”
瞅到小莲焦急不安的样子,苏无忧忙道:“稍安勿躁!我没有着凉,不用去瞧郎中。”
小莲瞧着苏无忧的脸色,不放心道:“我还是先去熬碗姜汤给你。”她说完急匆匆地出门了。
苏无忧无奈,继续看起来书来。
······
天渐渐冷起来了,得了风寒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林家药铺的病人每天多得不行。林郎中要不是有几个徒弟一起看诊,想来是忙的脚不沾地。
加上昨夜下了一场冬雨,骤然变冷的天气,人们猝不及防增添衣物不及时,不少人病倒了。这不,有人特意来到林家药铺请林郎中请他去看病。
药铺后院
林郎中迟疑,实在是药铺太忙了,怕徒弟们不能胜任,只是看着请帖出神。
林郎中的大徒弟姜生询问:“师父,您要是为难的话,徒儿去帮您推辞。”倒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他有时也会替师父推掉一些上门瞧病的帖子。
“阿生,稍等,”林郎中伸手拦住了出门的大徒弟,“为师确实在考虑,如果要是去的话,一来一回也得两天。”
姜生问:“师父,您是担心药铺嘛?”
林郎中笑得一脸和蔼:“那倒不是,铺子里有你们在,为师很放心,只是——”他说到后面,略微迟疑,最终又说,“你出去告诉来人,为师答应出诊了,让他稍微等上一会儿!”
“好得,师父!”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林郎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将手里的请帖放下,转身回了内室。
徒留下一张请帖放在了医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