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地府的勾魂锁,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心脏的跳动频率上。
“冯胜,带工兵把这洞口给我焊死!就算里面钻出个哥斯拉,也得给它憋回去!”刘甸冷声下令,手中的大汉天子剑已然出鞘半分,寒芒在幽暗中一闪而逝。
冯胜作为战术核心,反应极快,大手一挥:“一队搬石,二队楔入,火药弩准备,给我封成死地!”
原本以为是单线任务,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个恶意满满的强制性剧本。
刘甸抬头望向祠顶,花荣早已像只灵猫般翻了上去,背上的神臂弓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乌光。
“主公,不对劲!”花荣攀在房梁上,声音从上方压低传下,“这屋脊上供着的九尊陶俑,全特么是‘空心货’!里面塞满了乳牙和龙涎骨灰,这些都是……历代‘续脉’失败的废料!”
一直沉静如水的顾雍此时也挪动了步子,他那双仿佛能看透财报漏洞的眼睛盯着脚下的祭坛,语气冷得像江东的寒潮:“此乃‘九子归元阵’。陛下,这慎思堂玩的是‘资产重组’。若您踏入祭坛中心,血脉便会被这九尊陶俑分流,他们要用您的真龙血,再造出九个听话的‘替身’。这是要把您的天命加杠杆,稀释成毫无价值的劣质股。”
“想做空朕?他们配吗?”刘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个干瘪得像风干老腊肉的身影从屏风后一点点挪了出来。
那是守祠的老妪,满脸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双眼空洞翻白,显然已经瞎了多年。
但她却精准地偏过头,枯槁的手指直勾勾地点向刘甸。
“三代承祧者,你既已入局,便该跪下受祭!”老妪的声音像砂纸打磨生铁,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根本不等刘甸回答,手中的拐杖猛地在地上一顿。
“咚!咚!咚!”
三声闷响,宛如沉闷的战鼓。
屋脊上那九尊陶俑的眼眶里竟瞬间燃起幽蓝的磷火,地面青砖像是被巨力掀翻,九根儿臂粗细的铁索带着腥风从土里攒射而出,如同活着的毒蟒,疯狂缠向刘甸的四肢与颈项。
“陛下!”杨再兴想冲上来,却被地缝里喷出的阴冷雾气硬生生逼退。
刘甸只觉一股巨力锁住了双肩,铁索上的倒钩刺入皮肤,系统疯狂提示“防御溢出”,但在这种级别的玄学阵法面前,武力值竟然在迅速衰减。
“拿灰来!”童飞娇喝一声,顾不得大家闺秀的风范,素手一扬,将袖中珍藏的“承祧鼎”灰尽数扬入那幽蓝的火苗中。
金色的粉末遇火即燃,原本诡异的蓝火瞬间转为纯正的熔金色。
铁索像是被热油淋过的冰霜,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崩崩”脆响。
刘甸眼中厉色一闪,他这人从不吃亏,既然对方想要血,那就给他们喂个大的!
他顺势翻动手腕,大汉天子剑割破掌心,他不仅没退,反而踏步上前,将满是真龙血的手掌重重拍在祭坛中央!
“想要红利?朕亲自给你们分红!”
鲜血甚至没有落地,就被坛面上那复杂的“双生图”瞬间吸尽。
原本死气沉沉的图案像是注入了高频电源,图中两个相拥的婴孩中,其中一个的面容竟飞速扭曲,渐渐变成了那个刚死不久的拾哨人的模样。
“血引已成,轮回再启!”老妪发狂般地尖笑起来,满头白发在狂风中乱舞。
“射她的嘴!”刘甸怒吼。
花荣在梁上人弓合一,羽箭如流星坠地,轰然射穿了老妪身侧的牛皮大鼓。
“撕拉”一声,鼓面破碎,一卷泛黄的帛书和着半卷古朴的密诏从中滚落。
刘甸斜眼一扫,系统自动识别了末尾那行鲜红的朱批:“若双生俱存,择强者承祧。”
“陛下!”冯胜见状,一脚踹飞眼前的石砖,声如雷震,“您从不是被选中的备选件,您是那个在血腥筛选中活下来的唯一胜出者!”
刘甸闻言大笑,原本的压抑瞬间化作胸中沟壑,他右足猛地一跺,脚下的祭坛纹路轰然崩碎。
“我非承祧,我即天命!”
随着这一声断喝,他袖中的鼎纹化作一条实质化的金龙,咆哮着撞向祠堂那根千年不倒的顶梁大柱。
“轰——!”
房梁崩塌,尘土漫天。
那老妪见大势已去,竟然怪叫着扑向祭坛底部的机关,那是足以毁掉整个山腹的炸药。
“想平仓?老子陪你!”瘸七不知从哪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拖着残腿死命抱住了老妪。
两人翻滚着坠入火海。
老妪在火中凄厉嘶喊:“你也是失败品!你这卑贱的……”
瘸七脸上带着一种解脱的惨笑,他在生命最后一刻,狠狠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刘甸捡来的那枚乳牙模上。
魔光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在那光影中,刘甸隐约看到了一幅画面:几十年前的风雨夜,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孩,因为肩胛骨那道裂痕,被无情地丢弃在龙冢门外,而那个婴孩的襁褓,正是焦黑的一角。
祠堂开始全面塌方,烈焰吞噬了一切罪恶与哀嚎。
在一片废墟中,唯有那尊承祧鼎,像是彻底吸饱了养分,悬浮在半空纹丝不动。
鼎底那原本变幻莫测的纹路,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化作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归元三年冬,北伐启。】
刘甸逆着火光走出残垣断壁,他没有回头,只是按了按心口。
那里的跳动已经不再是因为系统的提示,而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会稽山的风还在刮,但大汉这盘已经烂透了的残局,终于迎来了唯一的庄家。
他抬头看向远方,那里是中原的方向。
有些东西,是时候在那座承载了四百年气运的帝都,重新定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