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睦他们几个都进去找位置坐下了，刘根才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吧台后面一个落满灰尘的犄角旮旯，从纸箱里翻出四瓶落满灰的饮料。
刘根看着手里的瓶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处理掉陈年库存的兴奋，小声嘀咕。
“大消费啊……这几个冤大头……总算把这几个卖出去了……”
很快，饮料送到了每人手边。裴子龙渴坏了，拿起一瓶就要拧开。
“等等！” 陈睦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先别喝！看看生产日期！” 他脸上带着警惕，“我怎么就不信，这地方能有这么‘先进’的消费。”
裴子龙愣了一下，拿起瓶子凑到昏暗的灯光下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过期快半年了！
“我靠！真过期了！” 裴子龙骂了一句。
崔浩也拿起自己那瓶看了看，一脸气愤，张嘴就要朝吧台喊：“老板！你这饮料……”
“嘘！” 陈睦再次拦住他，压低声音，眼神扫过张天亮和王海涛，“你们几个，最近缺零花钱不？”
张天亮摇了摇头：“还好吧，来的时候家里给了不少，够花。”
崔浩也说：“我爸为了让我招待好你们，也额外给了些。”
王海涛看着陈睦，若有所思：“陈睦，你啥意思？直说。”
陈睦把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听说过这种过期的，算假冒伪劣吧？不满一千的按一千算！四瓶，就是四千。有想法吗？”
崔浩有些犹豫，看了一眼门外，小声说：“这……这毕竟以前是小蘑菇他哥的场子，这么搞……不太好吧？”
陈睦摇了摇头，分析道：“包出去了，就不一定了。除非小蘑菇他哥跟这新老板有特别深的关系，或者有分红，否则出了事，责任是现在这老板的。他敢拿过期东西糊弄我们，就得承担后果。我忍不了。”
陈睦语气很平静。
裴子龙立刻把自己那瓶过期饮料塞到陈睦手里：“睦哥，交给你了！维权先锋！”
张天亮和王海涛对视一眼，也把手里的瓶子递了过去，张天亮说：“我们也授权给你了！搞他！”
崔浩叹了口气，还是提醒道：“陈睦，你……你最好还是先给小蘑菇他哥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别真闹大了不好收场。”
陈睦点了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睦掏出手机，走到角落，低声打了个简短的电话。挂了电话后，他对其他人比了个“oK”的手势，但眼神示意他们先别声张。
接下来几个小时，陈睦对那几台“大脑袋”电脑毫无兴趣，只是拿着手机在一旁玩。
张天亮、崔浩他们则沉浸在虽然卡顿但勉强能玩的游戏里，暂时忘记了环境的恶劣。
到了后半夜，几人都有些饿了。陈睦拿着那几瓶过期饮料，若无其事地走向厕所。
过了一会儿，陈睦空着手回来，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饮料已经“处理”掉了，空瓶子还在他手里，这是证据。
陈睦走到吧台，问正在打瞌睡的刘根：“老板，有啥吃的吗？热乎的？”
刘根被吵醒，很不耐烦：“没有！大半夜的哪来的热乎的？泡面自己泡，热水五块一壶。”
李根话音刚落，网吧里一个用破旧屏风隔出来的小隔间里，探出一个脑袋，是个眼神飘忽的年轻人，他冲着陈睦他们喊道：“哥们儿，饿啦？我这儿有烤串，刚烤好的，要不？”
裴子龙眼睛一亮：“烤串？行啊！来点！”
陈睦却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对裴子龙说：“你们也是够了！刚才的饮料是过期的，烤串你们也敢吃？长点心吧！”
陈睦转向崔浩，“崔吧，还是麻烦你去买几桶泡面吧，至少安全点。”
崔浩也觉得自己有点大意了，点了点头，出去找小卖部了。
等了好一会儿，崔浩才拎着一壶热水和几桶泡面回来，一脸不爽：“真黑！小蘑菇他哥以前在的时候，热水免费！现在不光要钱，还死贵！”
陈睦一边泡面，一边看着张天亮还在兴致勃勃地打游戏，随口对崔浩说：“这也就是马文没在这儿，他那个暴脾气，要是知道饮料过期、热水收钱，早跟这老板闹腾起来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网吧里本来就没几个客人，安静得很。吧台后面的刘根耳朵很尖，立刻捕捉到了“马文”这个名字！他精神一振，眼珠子转了转。
等崔浩泡好面，刘根突然换了一副嘴脸，主动朝着崔浩喊。
“哎！那小伙！刚才的热水钱……算错了！你给多了！拿回去拿回去！我这也是……唉，乡里乡亲的，怕你们年轻人浪费水，才收钱的，既然认识，就算了！” 他找了一套极其蹩脚的理由。
崔浩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搞得有点懵，但钱是自己的，能拿回来当然好。他疑惑地走过去，接回了钱。
刘根趁热打铁，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对崔浩说：“小伙，跟你打听个事，你们认识马文啊？能不能明天把他叫过来玩玩？我请客！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崔浩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随口应道：“哦，马文啊，他明天可能过来吧，我问问。”
“好好好！一定叫来啊！” 刘根脸上堆满了笑容。
过了一会儿，那个雕端着几串看起来颜色深重、调料撒得厚厚的烤串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