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许天剑又岂会看不出来。
他目光冷冽,手中长剑横斩而出,碧色剑光如长河倒卷,瞬间横亘在魁梧修士身前。
轰!
血色斧芒与碧色剑河狠狠撞在一起。
狂暴的灵力余波向四周炸开,震得下方山林成片崩塌。
魁梧修士闷哼一声,身形倒退数丈,虎口再次裂开,鲜血沿着斧柄滴落。
许天剑同样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可他没有退。
他身形一晃,竟反而踏着剑光向前逼近。
“想走?”
许天剑声音不大,却让三名筑基圆满修士心中皆是一沉。
“今日谁都走不了。”
话音落下,许天剑周身剑势再次暴涨。
碧色剑光层层铺开,仿佛一条奔腾不息的天河,将魁梧修士与银面修士的退路死死封住。
银面修士眼中寒光一闪,身前银镜骤然旋转。
一道道银白镜光从镜面之中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无数虚影。
刹那间,许天剑眼前仿佛同时出现了十几个银面修士,每一道气息都真假难辨,每一道身影都朝不同方向遁去。
“雕虫小技。”
许天剑冷哼一声,长剑一震。
“青霄龙吟!”
一剑落下,青龙剑气瞬间掠过十数道银色虚影。
砰砰砰!
银色虚影接连破碎。
最后一道真身刚刚冲出十余丈,便被青龙剑气擦过肩头。
银面修士身形一颤,肩头鲜血飞溅,整条手臂几乎被剑气斩开。
“该死!”
银面修士低骂一声,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惊惧。
若是全盛之时,他们三人联手,纵然不敌许天剑,也绝不会这般狼狈。
可先前围杀许天剑时,灰袍被斩,他们三人也各自受伤。
如今斗到此刻,他们法力损耗巨大,伤势不断加重,而许天剑的剑势却像是越战越盛,丝毫没有衰弱的迹象。
这才是最让他们心惊的地方。
远处,枯瘦修士同样不好受。
战堂天卫、林家筑基、苏家筑基不断合围而来,虽无人敢单独与他硬拼,可众人配合之下,硬是将他的毒火压制在一片区域内。
林霸山被林承岳扶着退到后方,脸色青黑,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强撑着抬起手,操控布满裂痕的青山镇岳印,从侧面压向枯瘦修士。
“林霸山!”
枯瘦修士怒极。
“你当真不怕死?”
林霸山咳出一口黑血,惨笑道:“怕死?林某当然怕死。”
“可今日若让你们走了,日后我林家、苏家,还有百果城中不知多少修士,都会死在你们手里。”
“既如此,林某便算赔上这条命,也要让你们留下些代价!”
话音落下,青山镇岳印再次轰然下压。
枯瘦修士眼中杀机暴涨,周身毒火猛然凝聚,化作一条幽绿毒蟒,狠狠撞向大印。
轰隆!
青山镇岳印本就受损严重,此刻再遭重击,表面裂纹骤然扩大,几乎当场崩碎。
林霸山身躯一颤,又喷出一口鲜血。
“老祖!”
林承岳脸色大变。
几名林家筑基修士眼眶通红,几乎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结阵!”
战堂天卫怒喝一声。
十余名战堂修士立刻变换方位,手中阵旗同时抛出。
刹那间,一座小型困敌阵法在半空展开,数道灵力锁链从阵中射出,朝枯瘦修士缠绕而去。
枯瘦修士面色阴沉,毒火横扫,接连腐蚀数条锁链。
可他刚刚震碎阵法,苏元海便带着苏家、林家筑基杀到。
枯瘦修士怒吼一声,身形被逼得连连后退。
而另一边,许天剑的剑光越来越盛。
魁梧修士与银面修士几次想要突围,都被许天剑硬生生挡了回去。
三名筑基圆满修士,竟在这一刻同时陷入了被围杀的局面。
“不能再拖了!”
魁梧修士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浮现出一抹狠色。
他看向枯瘦修士与银面修士,沉声道:“再拖下去,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银面修士咬牙道:“用那东西吧。”
枯瘦修士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现在就用?”
“再不用,难道等死吗?”
银面修士声音阴沉。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断。
下一刻,三人几乎同时抬手,掌心之中各自浮现出一枚玉符。
那玉符不过寸许大小,表面却布满诡异血纹,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许天剑目光一凝。
“遁符?”
他立刻意识到不妙。
这种级别的保命之物,绝非寻常筑基修士能够拥有。
一旦催动,哪怕他剑势再盛,也未必能全部拦下。
“拦住他们!”
许天剑沉声喝道。
战堂众人闻言,立刻不顾损耗地催动法器符箓。
林家、苏家修士也纷纷出手。
一时间,漫天攻击再次朝三人笼罩而下。
枯瘦修士三人面色难看,却没有丝毫犹豫,正要将法力灌入玉符之中。
可就在这一瞬间,枯瘦修士袖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震动。
他动作猛地一顿。
紧接着,银面修士与魁梧修士身上也同时亮起一缕极淡的黑光。
三人神色先是一怔,随即眼中同时爆发出狂喜之色。
“来了!”
枯瘦修士声音沙哑,却难掩兴奋。
魁梧修士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松了几分,甚至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许天剑,你们完了!”
银面修士也收起即将催动的玉符,眼神阴冷地看向许天剑。
“本想今日暂且退去,没想到你偏偏不肯。”
“既然如此,那便死在这吧。”
许天剑眉头一皱,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能让三名筑基圆满修士在这种绝境下露出如此神情,绝不正常!
他没有半分迟疑,立刻一剑斩出。
“杀!”
剑气轰然倒卷,朝二人席卷而去。
不管会发生什么,先斩一人总是没错的!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魁梧修士脸色一变,立刻举斧抵挡。
银面修士催动银镜。
轰!
二人合力之下,挡住了这一剑。
却也付出不菲的代价,魁梧修士巨斧险些脱手,银面修士身前银镜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脸色瞬间惨白。
可二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越发兴奋。
因为远方天际,一股远超筑基境界的威压,已经隐隐浮现。
那股威压起初极淡。
可短短数息之后,便如同黑云压城一般,迅速朝战场笼罩而来。
许天剑脸色彻底变了。
战堂众人也纷纷抬头,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不好,是金丹修士……”
许天剑率先吐出两个字。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
金丹修士!
来人竟是一位金丹修士!
“撤!”
许天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令,同时手中灵剑猛然横扫而出。
他可以与三名筑基圆满死战,甚至有把握将他们全部留下。
可面对金丹修士,哪怕只是金丹初期,也绝非他们这些筑基修士能够抗衡。
筑基与金丹之间,隔着一道真正的天堑。
许天剑再强,也不可能狂妄到认为自己能正面抗衡金丹。
碧色剑光如浪潮般向前翻涌,硬生生将魁梧修士和银面修士逼退数十丈。
趁着这一瞬间,他身形一晃,转身便朝百果城方向遁去。
林霸山、苏家以及战堂修士也不敢迟疑,一个个咬牙催动遁光,疯狂朝远处逃遁。
他们很清楚,眼下来的可不是筑基修士。
而是真正的金丹!
哪怕他们人数再多,在金丹修士面前,也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些的蝼蚁罢了。
“走!不要回头!”
许天剑声音嘶哑,神识疯狂扫过四方,同时手中传讯玉符早已被他捏碎。
这是直通聂文倩的紧急传讯符。
此符一碎,便意味着他遭遇生死大劫。
“母亲……”
许天剑心中低念一声,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知道,母亲未必能立刻赶到。
此地距离百果城尚有一段距离,即便金丹修士遁速惊人,也需要时间。
而他们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轰!
身后天穹之上,一股森冷阴寒的金丹威压轰然压下。
众人只觉得周身灵力猛然一滞,遁光竟都被压得摇摇欲坠。
一些修为较弱、又本就受伤的筑基初中期修士脸色瞬间惨白,速度顿时慢了半拍。
也就是这半拍,便成了生死之别。
不过十几息时间,一名穿黑袍、脸覆青铜鬼面的金丹修士便已追至众人身后。
他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抬起一只苍白如玉的手掌,朝着落在最后方的几名修士轻轻一按。
刹那间,半空之中灵气凝成一只巨爪。
巨爪之上阴气缭绕,尚未真正落下,便已让那几名筑基修士浑身僵硬,仿佛神魂都被冻住一般。
“堂主救——”
一名战堂地卫惊恐回头,话还未说完,那巨爪便已轰然拍下。
砰!砰!砰!
三名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炸裂,身躯更是在半空中被生生捏爆,血雾洒落长空。
其中一人,甚至连储物袋都来不及护住,便被巨爪余威碾成齑粉。
“老三!”
林家一名筑基修士目眦欲裂,刚要转身,却被身旁族人死死拽住。
“走!你回去也是死!”
那人双目通红,却只能咬碎牙关,继续拼命逃遁。
见此一幕,原本还有几分秩序的队伍顿时彻底乱了。
苏家修士、林家修士、战堂地卫,所有人都明白,若是被那金丹修士追上,便只有死路一条。
有人疯狂吞服丹药,将经脉撑得寸寸裂开。
有人直接燃烧精血,遁光瞬间化作一道血线,速度暴涨数倍。
更有几名筑基修士顾不得体内伤势,强行催动秘术,浑身皮肤都渗出血珠,却仍旧不敢停下半步。
“哈哈哈……”
青铜鬼面之下传出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恶鬼贴在耳边低语。
“逃?”
“你们逃得掉吗?”
话音落下,那青铜鬼面金丹修士袖袍一挥,数道流光破空而出。
那竟是几枚细如牛毛的针类法器。
针类法器速度快到极致,几乎眨眼间便洞穿了数名筑基修士的后心。
被针类法器刺中的修士身形一僵,脸上血色迅速褪去,体内灵力被瞬间吞噬。
下一刻,他们的身躯便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尚未落地,便已化作一具干枯尸骸。
“针类法器!”
许天剑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杀意几乎沸腾。
那些死去之人中,有林家修士,有苏家修士,也有战堂修士。
他们不久前还在并肩作战。
可如今,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便死在了那金丹修士手中。
“不能这样逃!再这样下去,所有人全都要死!”
许天剑心中暗想,可想归想。
但他们面对的是金丹。
筑基与金丹之间,隔着的是一道天堑。
若无阵法、符宝、人数配合,寻常筑基修士在金丹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便是他许天剑,自问筑基之中少有人能敌,可若真对上金丹,顶多不过是多撑几招罢了。
轰!
又是一道光芒落下。
苏家一位筑基后期修士祭出盾牌抵挡,可那盾牌刚刚迎上光芒,便发出一声刺耳哀鸣,随即灵光崩散。
针类法器贯穿盾牌,又顺势穿透那修士胸膛。
那人低头看着胸前空洞,眼中满是不甘。
“元星长老!”
苏家一名筑基后期修士怒吼一声,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