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微微颔首。
“天睿,你拟的这份名单,很详细。”
许天睿微微躬身:“大哥过奖。除了这三家外,其余大部分势力都是墙头草,两边观望,少数筑基势力虽未出兵却暗中支持。该如何处置,还需大哥定夺。”
许天成放下玉简,站起身,负手踱步。
厅内,许天剑、许天魄等人皆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北河城周家、青石镇王家、黑岩城吕家,这三家暗中通敌,侵占我百果盟利益,必须杀鸡儆猴。”许天成停下脚步,声音平静却冰冷。
“天剑、天魄,你们带战堂精锐,以雷霆手段灭其族,取其所有资产。对外便说——这三家暗中通敌,勾结外敌,进攻百果城,罪不可赦。”
许天剑、许天魄二人抱拳,眼中杀意凛然:“是,大哥!”
“其余势力,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按势力大小,定一个数额。灵石、灵材、丹药……都可以。告诉他们,这是许家给的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是!”许天睿躬身。
“至于那些虽未出兵却暗中支持许家的——”许天成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
“适当降低‘将功补过’的数额,甚至可视情况将其真正拉拢到百果盟核心圈层。这些势力,才是许家要真正倚重的。”
许天睿抱拳:“大哥放心,天睿明白。”
许天成微微颔首,走回主位落座。
“天阵,阵法修复的事,进展如何?”
许天阵上前一步:“回大哥,修复阵法所需的灵材,已列出清单。大部分灵材较为常见,但还有几种较为稀缺,需去大城采购。我已让天安、天阳二位哥哥留意符堂、丹堂的渠道,看能否通过丹符堂的关系,从万法城这等大城调货。”
许天成点头:“灵材的事,你多费心。若库房灵石不够,先从别处挪。阵法修复,是头等大事。”
“是,大哥。”
“好。”许天成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诸位弟弟妹妹,许家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父亲‘养伤’期间,我们不能出任何差错。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是!”
.........
流云城。
这座雄城,曾以云家数千年的威名震慑西北,令无数修士仰望。
然而今日,流云城上空那片终年不散的祥云,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沉。
云府,议事厅内。
云家家主云破天坐在主位上,面色苍白如纸。
数月前被许长生一剑重创的伤势尚未痊愈,右臂仍缠着绷带,隐隐有乌青之色从绷带下透出。
那是癸水阴雷残留的毒素,至今未能彻底清除。
他面前的长桌上,摊着厚厚一沓传讯玉简,每一枚都记录着外界流传的消息。
厅内两侧,坐着云家核心长老,个个面色阴沉,无人开口。
“都说说吧。外面那些传言,你们都听说了。”
一位须发花白的长老缓缓起身,抱拳道:“家主,老夫这几日命人四处打探,坊间传言虽版本各异,但核心内容大同小异——百果城一战,三家联军败退,许长生以一己之力,剑斩飞扬老祖,重创逸老祖,逼退金天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且……传言中多有夸大贬低我云家之处。有的说飞扬老祖在许长生剑下连一招都没撑过,被一剑穿心;有的说逸老祖被许长生打断鼻梁、打瞎右眼、浑身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最后是被人抬回去的;还有的说……说逸老祖是被许长生吓破胆,才仓皇逃窜。”
“放肆!飞扬老祖金丹三层,逸老祖金丹六层,岂容这些宵小如此污蔑?定是许家故意散布谣言,败坏我云家名声!”
“是不是许家散布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传言已经传遍了整个西北地域。如今各方势力都在看云家的笑话。”
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云破天站起身,负手踱步。
数月前,他带着满腔战意,与金刀堡、寒冰涧韩如霜一脉联手围攻百果城。
本以为十拿九稳,谁曾想——许长生重伤之下,竟设计阴招重创于他,逼得不得不返回流云城疗伤。
而如今,飞扬老祖死了,逸老祖重伤,云家三位金丹老祖,一死二伤。
云家数千年基业,从未遭受过如此重创。
“家主。老夫以为,当务之急,不是追究传言从何而来,而是——确认许长生的生死。”
云破天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飞扬老祖与逸老祖皆与许长生交过手。飞扬老祖……已身死道消,无法开口。但逸老祖尚在,许长生是死是活,逸老祖应当最清楚。”
云破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我去见逸老祖。”
云府深处,一座被重重禁制守护的洞府前。
云破天独自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逸老祖,破天求见。”
洞府内沉寂了片刻,一道苍老而虚弱的声音缓缓传出:“进来。”
禁制开启,云破天推门而入。
洞府内药香弥漫,寒气氤氲。
石壁上的长明灯将洞府照得如同白昼,也照亮了榻上那道枯瘦的身影。
云逸半躺在榻上,身上缠满了绷带,右眼处蒙着一块白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那张清癯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一下子老了数十岁。
云破天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逸老祖,云家真正的定海神针,金丹六层的老牌强者,竟被许长生伤到如此地步。
“破天,坐。”云逸指了指榻边的石凳,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云破天依言落座,目光落在云逸身上,欲言又止。
“说吧,外面情况如何?”云逸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云破天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逸老祖,外面……传言四起。都在说百果城之战,说三家联军败退,说许长生以一己之力……”
“剑斩飞扬老祖,重创逸老祖,逼退金天煌。”
云逸沉默了片刻。
“还有呢?”
“还有……说飞扬老祖在许长生剑下连一招都没撑过,被一剑穿心;说逸老祖您被许重伤,最后更是被许长生吓破了胆,才仓皇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