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许长生的剑光刺穿那道残影，却终究慢了半拍。
云破天已然逃出百丈之外！
“想走？”许长生眸光一冷，就要催动《云龙遁》追击。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窥探之意，自百丈外的暗处，一闪而逝！
许长生身形骤然一滞！
他的神识远超同阶，即便此刻伤势未愈，消耗巨大，依旧捕捉到了那道一闪而逝的气息！
金丹！且气息沉凝，绝非普通金丹修士！
最关键的是，那道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他神识异于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还有后手？”许长生心中警铃大作，目光如电，扫向那片暗处。
夜色深沉，一片死寂。
那股气息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许长生知道，它确实存在过。
是谁？
是三大势力暗中潜伏的金丹？亦或是……其他势力的窥探者？
无论哪种可能，此刻追出去，都意味着要闯入对方可能设下的埋伏。
更何况，想要击杀施展燃血遁术的金丹修士，也并非一时半刻，加之自己伤势未愈，方才一番激战，消耗巨大。
若那暗中之人真是三家埋伏的后手，此刻追上去，无疑是将自己陷入险境。
许长生眸光闪烁，心中念头飞转。
虽未能如愿将云破天击杀，但已重伤至此加之燃血，半年内绝无再战之力。
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追击的冲动，身形一转，朝着联军大营深处疾掠而去。
那里，莫玄风与韩如霜的战斗仍在继续。
……
轰——！！！
雷霆枪光与冰蓝寒芒再次狠狠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莫玄风枪势连绵，惊雷枪上电光流转，每一枪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韩如霜死死压制在原地。
韩如霜面色阴沉，宽大法袍下的双手结印如飞，冰蓝色光华层层叠叠，在身周布下道道冰幕，抵挡着那狂暴的雷霆枪影。
但她心中已有了退意。
云破天败了。
虽然逃得性命，但重伤至此，短期内绝无再战之力。
而她自己，被莫玄风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若许长生腾出手来，与莫玄风联手……
“韩道友，还要继续吗？”莫玄风枪势微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韩如霜沉默片刻，冰蓝色光华骤然收敛，身形向后飘退十丈。
“莫道友枪法高明，今日领教了。”她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既然云破天已败，我再留在此地也无益。告辞。”
话音未落，她身形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朝着联军大营后方疾掠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莫玄风没有追击，只是持枪而立，目送她远去。
片刻后，许长生落在莫玄风身侧。
“让她走了？”许长生眉头微皱。
“留不住。”莫玄风摇头，“此女修为与我相当，功法诡异，那层冰蓝光华能消融攻击，极为难缠。若强行留下，恐怕要付出不小代价。况且……”
他看向许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的伤势？”
许长生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方才追击云破天时，那股一闪而逝的窥探之意，始终让他心中不安。
“此地不宜久留。”许长生沉声道，“先撤。”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百果城方向疾掠而去。
……
百果城外百里，一处被茂密林木遮掩的山崖阴影中。
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的冰晶，静静伫立，遥遥注视着远处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正是韩立莹。
她从寒冰涧悄然潜出后，一路隐匿行踪，向着百果城方向疾驰。
本只是想暗中查探，确认韩如霜那一脉是否真的参与了围攻百果城。
却不曾想，还未抵达百果城，便感应到了远处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那是金丹级别的战斗！
她心中一凛，当即收敛气息，悄然靠近百果城五十里，暗中观察。
结果发现莫家大祖莫天行突然现身、以一己之力困住四大金丹，随后许长生暗中潜入联军大营、与云破天激烈交锋，再到莫玄风现身拖住那冰蓝色身影……这一切，她都尽收眼底。
起初，她只是怀疑。
怀疑那股“疑似寒冰涧功法”的气息，究竟是否真的出自韩如霜一脉。
她需要亲眼确认。
而当那道冰蓝色身影在夜空中与莫玄风激战时，那熟悉的功法波动、那独特的冰蓝光华、那似曾相识的结印手法……一切都已无需再疑。
韩如霜。
真的是她。
韩立莹指节攥紧，指骨泛白。
她猜对了，却宁愿自己猜错。
自己的同族，自己的……同宗，竟真的在与金刀堡、云家联手，围攻一个与寒冰涧素有合作的家族。
她们究竟想干什么？
为了利益，竟不惜让整个寒冰涧背上，将整个寒冰涧拖入这场旋涡？
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哀。
但很快，她便强行压下这些情绪。
此刻不是愤怒的时候。
她的目光，更多的落在另一道身影之上。
夜空中，那道青色身影与手持金色长戈的修士激烈交锋。
许长生。
此前，韩立莹虽与许长生见过数面，但只是从情报中了解过——二百余岁，金丹三层，擅长符道、剑道、体修，并未感受亲身感受其“惊才绝艳”。
然而，今夜亲眼所见，她才真正明白“惊才绝艳”四字的含义。
云破天，云家家主，金丹三层，老牌修士，成名多年。
在许长生面前，却如同幼童对壮汉。
从一开始的被压制，到后来被逼入绝境，再到最后狼狈逃窜……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刻钟。
而许长生，明显有伤在身。
韩立莹眸光微凝。
但即便如此，依旧全程压制云破天，剑法凌厉，身法飘忽，攻势连绵，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击都让云破天难以招架。
到最后那一剑“蓝渊凝雪”，更是精妙绝伦。
冰寒剑气如同暴风雪般席卷而出，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极致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若非云破天最后施展燃血遁术逃命，今夜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