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下的蒲团仿佛有所感应,符文微微闪烁,荡漾起轻柔的微光,清润的仙气缓缓升腾,将他们笼罩其中。
时影立于两人身前,指尖虚点,一卷镌刻着流云古篆的玉简自虚空中缓缓浮现,悬于两人身前半尺之处,温润的玉光如流水般四溢开来。
他负手而立,开始讲解玉简之上的功法,声音温润中带着一丝空灵,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奇异的韵律,清晰地传入小魏婴和小蓝湛的耳中,在他们脑海中缓缓构建成一幅幅画面。
随着时影的讲解,小魏婴和小蓝湛陆续闭上眼睛,进入了入定状态。
两人周身渐渐有微光流转,与蒲团上散发的灵光相互交融,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淡淡光膜,随着他们吸收灵气的速度,散发出不同程度的光晕。
时影时刻关注着两人的情况,对于小魏婴第一次修炼便能引气入体,并不感到意外,讲解功法的节奏平稳如初。
另一边,聂怀桑在卯时未到之际,便被聂明玦从床上揪了起来,睡眼惺忪地跟着聂明玦、蓝曦臣以及数位蓝氏、聂氏的修士前往演武广场,观摩了一番夷陵仙山弟子的早课情况。
随后,神情恍惚地被聂明玦带去了膳堂,用了一顿颇为丰盛却让他有些食不知味的早饭。
再往后,便被蓝曦臣和聂明玦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坐在课堂上,聆听着上首的夷陵仙山弟子为他们讲解修炼的境界以及五花八门的修炼之法。
聂怀桑从一开始昏昏欲睡,到如今被那些新奇独特的修炼法门深深吸引,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坐直了身体,听得格外认真投入。
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他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入定状态,周身气息平稳而悠长,沉浸在冥想之中。
聂明玦起初以为聂怀桑是在打瞌睡,正准备将其唤醒,却被授课的夷陵仙山弟子出言制止。
经对方提醒后,他才注意到聂怀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显然并不是在睡觉,惊讶之余,也不禁替聂怀觉得高兴。
此次前来夷陵仙山进修之人,皆是姑苏蓝氏、岐山温氏与清河聂氏中资质出众、有些傲气在身上的弟子。
他们原本对夷陵仙山安排一名普通弟子替他们授课的事情,心存不满,但目睹聂怀桑的入定状态后,纷纷收敛傲气,静下心来,认真聆听讲解。
授课弟子自然察觉到了众人态度的转变,却并未流露出任何异色,继续讲解方才的话题,将修炼境界的层层递进、不同修炼之法的优劣长短,剖析得淋漓尽致,让人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课室里,蓝启仁、温若寒、聂宗主以及蓝、温、聂三家的几位长老,正由剑阁长老为他们授课。
从剑阁长老口中得知聂怀桑首次上课便进入入定状态时,众人皆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不同程度的惊诧之色。
他们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在此次前来进修的弟子中,最先受益的竟是最不被看好的聂怀桑,而且还是在第一节常识课上便有所领悟。
“此子的天赋不在蓝、聂两位少宗主之下,且心思灵动,对修炼之道的感悟有着独特的敏锐。”剑阁长老感受到隔壁课室的灵力波动,眼中满是赞赏之色,“若不出意外,他日后的修为必在两位少宗主之上。”
“当真?”聂宗主瞪大眼睛,神情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当真!”剑阁长老微微颔首,神色笃定,“你们且看着吧!此子未来定不可限量。”
聂宗主闻言,难掩心中喜悦,扶案大笑起来,笑声在课室内回荡,引得蓝启仁、温若寒等人纷纷侧目。
剑阁长老适时打断他的大笑,将话题重新引到方才的课题上,继续剖析剑道的要义与精髓。
蓝启仁、温若寒、聂宗主以及一众长老,皆已经修炼至各自修习的功法最高境界,且都是家族中的顶尖战力,让他们废掉自身修为重新修炼,显然不太现实。
夷陵仙山的一众长老一番商议后,决定将各种功法的要义与精髓向他们讲解一遍,让他们结合自己修炼的功法自行领悟出适合自身的修行之法。
当然,每个人的资质不同,领悟的速度与层次也大相径庭,具体如何,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过两月。
这一日,夷陵仙山云气清朗,主殿内香烟缭绕。
姑苏蓝氏、岐山温氏、清河聂氏前来进修的一众人分列两侧,衣冠整肃,目光齐齐落在大殿中央。
小魏婴与小蓝湛并肩跪在蒲团之上,在时影的指导下,对着殿中央悬挂的画像行了拜师礼。
蓝启仁、温若寒、聂宗主等人也是这时才知道,两人并非拜时影为师,而是拜他师父为师,与时影成为同辈师兄弟。
一时间,众人皆有些诧异,却无人开口,只默默站在一侧观礼。
却不曾想,在小魏婴与小蓝湛完成拜师礼的瞬间,画像陡然迸发出一道柔和的微光,一道虚影从画中缓缓显现而出。
虚影缓步上前,在小魏婴和小蓝湛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亲自将跪在蒲团上的两人扶起,随即,微微抬手,分别在两人的眉心轻轻一点,留下两个泛着盈盈流光的额纹。
蓝启仁等人虽然无法看清虚影的面容,却能真切地感受到从虚影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以及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仙灵之气。
虚影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在为小魏婴和小蓝湛落下额纹后,淡淡地瞥了立在一旁的时影一眼,便化作点点星芒,洒落在殿内各处。
刹那间,众人只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潺潺流淌,体内的灵力运转愈发顺畅无阻,连精神也为之一振,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蓬勃活力。
蓝启仁、温若寒、聂宗主以及几位长老更是隐隐触摸到了突破的契机,心中惊涛骇浪,望着虚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哥哥,刚才那人就是师父吗?”小魏婴抬手摸了摸额间的印记,望着虚影消失的地方,眼中满是好奇。
“嗯,那便是师父。”时影微微颔首,摸了摸他和小蓝湛戴着小发冠的小脑袋,温声解释道,“师父不在此界,你们好好修炼,日后自有机会见到他。”
“真的吗?”小魏婴双眼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他还以为师父如同爹娘一般,已经不在人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活着!
小蓝湛摸了摸自己额间多出来的印记,虽然没有言语,但琉璃色的眼眸里同样闪烁着惊奇与困惑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时影轻轻一笑,目光温和,“等你们长大了,自然便会知晓其中缘由。”
说罢,他没再多言,抬眸朝着执事长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着殿内一众观礼之人离开,前往外面广场上事先准备好的宴席之处。
执事长老会意,朝时影施了一礼,便转身面向蓝启仁、温若寒和聂宗主等人,将他们请离主殿。
蓝启仁、温若寒、聂宗主等人自然识趣,他们虽然对时影与方才发生的事情心生好奇,想要究竟,却也没人不识时务,非要留下惹人厌烦,纷纷跟随执事长老与其他人一同前往广场赴宴。
主殿之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时影、小魏婴和小蓝湛三人。
“今日给你们放一日假。”时影垂眸看向仰头望着自己的两个孩童,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去玩吧!”
“哇!太好了!谢谢哥哥!”小魏婴双眸骤然一亮,神采奕奕,一把拉住小蓝湛的手,迫不及待地说道,“二哥哥,我想吃糖葫芦,我们下山去买糖葫芦吧!”
自从开始修炼以来,他们每日除了跟随时影学习和修炼外,还玩轮流去各位长老那里学习其他技能,剩余的时间只够他和小蓝湛去灵兽园找灵兽们玩,根本没有多余时间下山。
“好!”小蓝湛听他念叨了好几天想下山,自然不会扫他的兴,当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
两人与时影打了声招呼后,便手牵着手,朝着主殿外奔去。
在夷陵仙山的这两个多月,小蓝湛几乎将蓝氏的家规忘得差不多了,什么不可疾行、不可爬树等等,统统被他抛诸脑后。
实在是身边有个与蓝氏家规反着来的小魏婴,将他原本循规蹈矩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却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快乐。
好在蓝启仁忙于看书和学习,无暇关注他的情况,否则,怕是要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蓝曦臣倒是注意到了弟弟的变化,但看到对方脸上日益增多的笑容,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还会在蓝启仁和其他蓝氏长老面前为他遮掩。
他在心中暗暗宽慰自己,这里是夷陵仙山,不是云深不知处,阿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算违反家规!
小魏婴和小蓝湛出了主殿大门,便瞧见候在殿外的蓝曦臣,两人当即脚步一转,朝他跑去。
“兄长。”小蓝湛轻声唤道。
“兄长。”小魏婴也跟着脆生生的唤道。
“阿湛、阿婴。”蓝曦臣抬脚迎向朝自己奔来的两人,温润的眉眼间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你们跑这么快,是要去哪里?”
这两个月的时间,也让他与小魏婴熟络起来了,他便也跟着小蓝湛一起唤对方的名字。
“哥哥给我们放假,我和二哥哥要下山买糖葫芦!”小魏婴仰着头,双眸亮晶晶的,声音满是雀跃。
“原来如此。”蓝曦臣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勾唇轻笑,“可要兄长陪你们一同前往?”
“不必!”小蓝湛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急切生硬,赶忙解释道,“大长老说,今日宴席大多采用上等灵材烹制,对修士大有助益,兄长莫要错过!”
“原来如此。”蓝曦臣向来最为了解自己的弟弟,一眼便看出他关心自己时真,不愿自己随他与小魏婴一同下山也是真,唇角不由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压下想要打趣的念头,微微颔首,煞有其事道,“既如此,兄长便不随你们下山了,你们行事务必小心,早去早回。”
“是,兄长。”小蓝湛闻言,暗暗松了口气,拱手应道。
说罢,他便要拉着小魏婴离开,却被蓝曦臣唤住了。
“这是兄长给你和阿婴准备的贺礼。”蓝曦臣从袖中取出两个精致小巧的锦盒,分别递到两人面前。
“给阿婴的?”小魏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手接过锦盒,眼中满是好奇,“兄长,这里面是什么呀?”
小蓝湛见状,也伸手接过给自己的那个锦盒,指尖轻轻抚过盒面上的绣纹,琉璃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疑惑。
“这是送你们二人的拜师贺礼。”蓝曦臣看出他眼中的疑惑,语气温和地解释道,“今日你们正式拜入夷陵仙门,是值得庆贺的大事,这两枚玉雕,是兄长的一点心意。”
姑苏蓝氏的贺礼早已与岐山温氏和清河聂氏一同送出,锦盒里的东西是他自己准备的,也是他亲手雕刻而成。
“谢兄长!”小蓝湛双手捧着锦盒,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谢谢兄长!”小魏婴咧嘴一笑,迫不及待地打开锦盒。
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玉雕的小狐狸,雕工虽然略显稚嫩,却十分灵动有趣,瞬间吸引了小魏婴的目光。
“哇啊!是小狸!”小魏婴将锦盒随意塞进衣襟,双手捧住玉雕小狐狸,递到小蓝湛面前,惊呼道,“二哥哥,你看!是灵兽园的白小狸哇!”
小蓝湛垂眸望去,只见玉雕小狐狸圆溜溜的眼睛仿佛透着狡黠,耳朵微微竖起,尾巴卷曲着,模样与灵兽园里那只活泼的白色小狐狸确实有几分相似,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轻声说道,“嗯,确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