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金身罗汉，三千比丘僧众，在冲到孙悟空周身千丈范围时齐齐炸开。
每一具金身炸开的威力，都相当于一位金仙自爆。
五百位金仙同时自爆的威力叠加在一起，在虚空中炸出一个直径千里的黑色窟窿。
孙悟空被炸飞出去五百里，身上的金色毛发被烧焦大片。
他吐出一口带着金色的血沫，眼中的战意却不减反增。
“痛快——”
他再次冲上去。
但这一次，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刀光从虚空斩落。
那道刀光太快，快到连孙悟空都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刀痕。
刀光无声无息地切开黑雾，切开虚空，切向黑佛头颅。
黑佛抬手去挡。
刀光斩穿祂的手掌，斩入祂的肩胛，从右肩斜斜切至左肋。
黑佛的半个身躯被这一刀斩开，切口处涌出大量黏稠黑液。
白夜天出现在孙悟空身侧。
他握着无相刀，刀身上的刀光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悟空，别逞能。”
他的声音很轻。
“这是外宇宙力量侵蚀真佛形成的魔佛之体，和上次那个无上魔可不一样。”
黑佛的半个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涌出的黑液，如同活物般倒流回切口，断裂的骨骼、血肉重新拼接在一起。
祂转过头，那双幽绿的火焰眼睛盯住白夜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刀——渊——”
白夜天瞳孔微缩。
祂认得《刀渊》！
不等他细想，一道仙光从九天之上垂落。
玉帝到了。
脚踏四象神兽虚影，身披日月星辰法袍，冕旒垂珠遮住他此刻表情。
在他身后，北斗七元星君布成杀阵。
二十八宿封锁虚空，十万天兵天将列阵云海。
“如来——”
玉帝的声音如同雷霆滚滚。
“你灵山为何勾结外域邪魔？！”
如来盘坐在九品金莲上，面色平静如常。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在金莲的莲瓣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没有辩解，只是带着几分慨然道：
“陛下既来，便请出手吧。”
玉帝冷哼一声，四象虚影同时嘶鸣，化作四道仙光轰向黑佛。
同一时刻，白夜天再次出刀。
刀光与仙光交织，将黑佛笼罩其中。
黑佛周身的黑雾，在两人的攻击下剧烈翻涌，不断被撕裂又不断重新凝聚。
祂口中发出尖锐嘶鸣，那双幽绿的火焰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暴怒的情绪。
孙悟空也加入了战团。
金箍棒携着《天墟战穹章》的无上战意，每一棍都砸得黑佛身躯震颤。
三人大战黑佛。
观音菩萨趁此时机退到如来身侧，低声道：
“世尊，趁他们拖住黑佛，您快离开此地——”
如来摇头。
“走不掉的。”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它已与吾性命相连。它生，贫僧生。它灭，贫僧灭。”
观音瞳孔骤缩。
如来缓缓起身。
九品金莲在他脚下旋转，最后一道佛光从莲蕊中绽放。
他双手合十，面向那尊正在被三人围攻的黑佛，低声念诵了一句梵唱。
那梵唱的内容，观音从未听过。
随着梵唱声响起，黑佛的动作骤然一僵。
祂转过头，那双幽绿的火焰眼睛死死盯住如来，嘶声道：
“你——敢——”
如来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念诵。
黑佛身上涌出的黑雾，开始变得紊乱。
那些原本源源不断涌向祂的黑雾，竟然有一部分倒卷回去，重新涌入灵山地脉深处。
祂的身躯在黑雾紊乱中开始颤抖，那张扭曲的佛面上浮现出一丝裂痕。
白夜天、玉帝、孙悟空三人，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白夜天握紧无相刀，四十万倍国运之力顺着人皇印涌入体内。
他身后，南赡部洲上空的人族气运大阵轰然运转。
金色的气运洪流跨越亿万里虚空，灌入他手中无相刀。
无相刀震颤，刀鸣声响彻三界。
“玉帝、悟空——”
白夜天喝道：
“一起出手！”
玉帝没有丝毫犹豫。
四象虚影在他身后融合，化作一尊通天彻地的帝王法相。
那法相手持一柄以星辰为刃的巨剑，剑锋直指黑佛。
孙悟空同样将自身战意催动到极致。
万丈神猿虚影与他的真身合二为一，金箍棒膨胀到万丈之长。
三人的攻击同时落下。
刀光！
剑锋！
棍影！
黑佛的身躯在三道攻击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无数黑色碎片向四面八方炸开，每一块碎片都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侵蚀之力。
但就在那些碎片，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
如来的梵唱戛然而止。
因为黑佛炸开的那些碎片，没有消散。
它们停在半空。
然后，以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方式向如来涌去。
如来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深的疲惫。
他垂眸看着那些涌来的黑色碎片，低声道：
“终究……还是躲不过。”
那些碎片涌入其体内。
如来的金身骤然黯淡。
眉心那道裂痕迅速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至整张面孔。
他的眼眸深处浮现出幽绿色的火焰，与黑佛眼中的火焰一模一样。
但他没有变成黑佛。
他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金身与黑雾交织，佛光与幽焰共存。
他的面容一半庄严如佛陀，一半扭曲如魔头。
九品金莲在他脚下不断颤动，莲瓣上浮现出无数细微裂痕。
如来抬起头，望向白夜天。
那双眼睛中，一只燃烧着佛光，一只燃烧着幽焰。
“贫僧——”
他开口，声音中掺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调。
“多谢三位陛下助贫僧——降服此獠！”
玉帝眉头紧皱：
“降服？你将它吞了？”
“不是吞。”
如来摇头。
“是融合。贫僧与它本为一体。”
“当年贫僧为镇压外域侵蚀，以一缕魂魄与这外域邪魔融合，将其困锁于本命金身之内。”
“数十万年来，它一直试图反噬。”
“今日三位陛下将它打到濒死，贫僧终于得以将它彻底炼化。”
白夜天盯着如来，无相刀在手中微微震颤。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它在你体内？”
“是。”
“你以灵山众僧的性命为代价，拖延它的苏醒？”
如来沉默片刻，低声道：
“是。”
“那你与它，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