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与普贤菩萨相视一眼，然后迈步跨入殿中。
太微宫正殿恢宏开阔，九根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金龙。
大殿两侧站立着文武官员，一个个气息沉稳，修为从筑基到玄仙不等。
但这些官员在看到太白金星和普贤菩萨时，眼中都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紧张。
太白金星！
普贤菩萨！
这两个名字，在大多数人认知中，乃是史书神话中的存在。
而在修行者心中，他们更是在整个三界都如雷贯耳的存在。
天庭老臣，灵山大士，太乙金仙境界的大能。
这样的人物，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白夜天在龙椅上坐下，太白金星和普贤菩萨则在两侧的客座上落座。
六牙白象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普贤菩萨袖中。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白夜天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位来客。
太白金星也不急着说话，只是抚着手中的拂尘，目光平和地与白夜天对视。
普贤菩萨则微微垂眸，手中的莲花缓缓转动，像是在默诵什么经文。
三道目光在殿中无声地交汇。
白夜天心中念头飞转。
天庭和灵山派两位太乙金仙同时下界，阵仗不可谓不大。
但他们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以礼相见，这说明他们此行并非为了兴师问罪。
至少，不全是。
之前那些仙佛下界时，一个个趾高气昂，恨不得把“高人一等”四个字写在脸上。
但太白金星和普贤菩萨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他们很谨慎，甚至可以说很克制。
这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们确实没有敌意，只是想查清南赡部洲气运变化的根由。
二是他们在试探，在掂量他的分量，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以白夜天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佛的了解，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但无论如何，他们既然愿意坐下来谈，他也不会急着翻脸。
“二位。”
白夜天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朕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二位。”
太白金星抬起眼眸，抚须道：
“国主请讲。”
白夜天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扶在龙椅两侧的扶手上，目光直视太白金星。
“天庭和灵山，对我南赡部洲——到底是什么态度？”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殿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太白金星抚须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普贤菩萨手中转动的莲花也停了半拍。
两位太乙金仙相视一眼，却没有立刻回答。
白夜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果然。
他们不愿意正面回答。
这意味着天庭和灵山的态度，并不友善。
或者说，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位与大明王朝的关系。
“国主这个问题，贫道暂时无法回答。”
太白金星开口了，语气依然温和，但话语却避重就轻。
“贫道此次下界，只是奉命查探南赡部洲气运变化的缘由，并无其他意图。”
白夜天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朕再问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从太白金星身上移向普贤菩萨。
“二位查到什么了？”
普贤菩萨抬起眼眸，那双佛光湛然的眸子与白夜天对视。
“查到了一些。”
普贤菩萨的声音低沉而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南赡部洲的气运变化，源头在大明王朝。”
“而大明王朝的气运深处，蕴含着一丝人族气运大阵的本源气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夜天脸上。
“贫僧想请教国主——国主为何能够操控这南赡部洲的人族气运大阵？”
来了。
白夜天心中暗道。
他早就知道这个问题会来。
从他决定走出大明、扩张疆土的那一刻起，从他开始调动人族气运大阵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迟早会注意到他。
他也没打算永远隐瞒下去。
白夜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朕曾有奇遇。”
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门凝聚气运修行的法门。”
“故而可通过建国立朝凝聚气运，借气运之力修行。”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得了凝聚气运修行的法门——那是他在主宇宙中所获的诸多秘法之一。
但他对人族气运大阵的掌控，却远不止于此。
而且，他掌控的，不是气运，而是国运。
不过这些，没必要告诉太白金星和普贤菩萨。
够他们消化的了。
果然。
太白金星和普贤菩萨在听到“凝聚气运修行的法门”这几个字时，面色同时变了。
太白金星抚须的手僵住，瞳孔深处那两道星辰光芒骤然停止流转。
普贤菩萨手中的莲花停止转动，他那双佛光湛然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惋惜？怜悯？无奈？
一时间竟分辨不清。
两位太乙金仙同时沉默下来。
殿中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白夜天皱起眉头。
他预料到这个消息，会让太白金星和普贤菩萨震惊。
但他们此刻的表情，不是震惊那么简单。
那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二位。”
白夜天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可是朕所言有何不妥？”
太白金星沉默不语。
他低下头去，看着手中的拂尘，花白的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在思索极为沉重之事。
良久之后，他才抬起头，看着白夜天。
那双眼睛中，之前的平和与慈祥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深的惋惜。
“国主可知——”
太白金星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
“自三皇五帝之后，人族之中虽有国主可得一国气运加身而百邪难侵，但却再无凝聚气运修行之法？”
白夜天眉头微微一挑。
“而因为气运加身，所有国主除了纯粹的肉身炼体之法外，体内无法诞生任何其他修行力量。”
太白金星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所有五帝之后的人族国主，虽然享尽红尘荣华富贵，却全都无法修行，更无法长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夜天脸上，一字一句道。
“而且，人族凝聚气运修行之法，更是在五帝之后被天庭全部收缴销毁，并且禁止任何生灵修行此道。”
“凡修行此道者，皆为叛逆，将遭到天庭全力捉拿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