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刀光再起。
《衍天刀诀》第二式——逐暗。
刀光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的银色刀丝，如同漫天星辰洒下的光芒，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每一道刀丝都精准地刺入章鱼妖的每一根触手、每一寸躯体。
一刀之下，章鱼妖被斩成了无数块碎肉。
妖血染红了方圆数里的海面。
白夜天收起无相刀，看都没有看那些碎肉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翻涌的海面，心神沟通“诸天魔临令”，开启“吞噬掌控”的功能。
在白夜天丝毫无法察觉的力量下，章鱼妖的全部精华被尽数吞噬，转化为源力存入令中。
虽只是一头寻常海妖，但也聊胜于无。
小舟继续前行。
然而，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航程中，白夜天遭遇了无数妖怪的袭击。
有体型庞大如山岳的鲸妖，一口便能吞下一座小岛；
有速度快如闪电的剑鱼妖，身化利剑，穿梭海浪之间；
有成群结队的海狼妖，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还有能够操控海流的蛟龙，翻江倒海，掀起数百丈高的巨浪……
白夜天却是满面笑意，来者不拒。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已经枯竭的储备源力，这下子算是有了着落。
对于凡是袭击他的妖怪，直接挥动无相刀，施展《衍天刀诀》全力出手。
刀光在海面上纵横捭阖。
或刚猛霸烈无铸，一刀劈开万丈波涛，将藏身海底的妖王斩成两半；
或精巧极速无双，刀光如漫天星辰洒落，将成百上千的海狼妖同时贯穿；
或森然寂灭万物，一刀斩出，方圆数十里的海水都为之凝固，被刀势笼罩的妖怪生机尽灭；
或超然斩断一切，一刀落下，斩断因果轮回，妖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他在战斗中，不断地将得自主宇宙九大至尊之一的《杀戮魔刀经》精髓，融入自己的《衍天刀诀》之中。
《杀戮魔刀经》，那是主宇宙九大至尊之一的“杀戮魔尊”毕生心血所创。
那门刀法，只有一个字——杀。
杀天杀地杀众生，杀尽一切可杀之物。
刀出必见血，刀收必索命。
白夜天从未真正施展过《杀戮魔刀经》。
不是他不会，而是那门刀法太过霸道，他若是施展出来极易被刀法所蕴含的刀意影响，有可能导致他偏离自己的刀道。
但此刻，在这危机四伏的西海之上，在无数妖怪的围攻之中。
他终于开始将《杀戮魔刀经》的精髓融入自己的刀法。
不是照搬，而是吸收。
吸收其中的杀伐之意，吸收其中的狠厉之气，吸收其中对“刀”的本质的理解。
刀，本就是杀伐之器。
杀戮，才是感悟刀法的最佳途径。
刀光越来越凌厉，越来越狠厉，也越来越纯粹。
渐渐地，《衍天刀诀》的每一式中都多出了一股杀伐之气。
那杀伐之气并不血腥，也不暴戾，而是一种纯粹的、超越了善恶的“刀意”。
刀出，必斩。
斩妖，斩魔，斩尽一切阻碍。
无数强大妖怪的精魂、血肉、妖丹，尽数被魔临令吞噬，转化为可供白夜天挥霍的源力。
而且，这海中攻击他的妖怪个个修为不凡，至少都有元婴期。
虽然他修炼《铸龙诀》和参悟帝尧传承消耗了所有源力，但这一路杀戮下来，源力竟又积攒了不少。
然而，西海之广袤，远超他的想象。
妖怪之多，也远超他的预料。
在航行了约莫一个月后，白夜天终于遇到了一头完全打不过的妖怪。
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的蛟龙，体长超过千丈，盘踞在海面之上，如同一座黑色的大山。
它的头颅高高扬起，一双猩红的眸子冷冷地盯着白夜天的小舟，口中喷吐出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遇水不灭，反而越烧越旺，将方圆数百里的海面都化作了一片火海。
黑蛟的气息，远超真仙境。
那是至少凝聚了七颗道果的玄仙存在，甚至可能已经触及了法则金仙的门槛。
白夜天站在小舟上，看着那头黑蛟，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转身就跑。
“踏世”身法施展到极致。
这身法是他在斜月三星洞中，融合无数玄妙法门创出的逃命神通。
以原本的“踏世”身法为根基，融入《纵地金光》《五行大遁》的变化之妙，又糅合了《潜渊缩地》的缩地成寸之法。
身法施展之时，他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
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黑蛟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凡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它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破开海面，朝白夜天追去。
然而，它追了不过数百里，便彻底失去了白夜天的踪迹。
黑蛟盘旋在海面上，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最终只能悻悻潜入海底。
白夜天一口气遁出数千里，才停下身来。
他站在海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头黑蛟的气息，比他在斜月三星洞中见到的那些师兄还要强大。
若非“踏世”身法够快，他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息，抬头望向东方。
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隐约可以看到一片陆地的轮廓。
南赡部洲。
终于快到了。
白夜天再次施展身法。
十余息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迈步踏上海岸。
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陆地上的空气。
一个月来，他日日夜夜被海风腥咸的气息包围，此刻闻到泥土和草木的清香，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没有急着深入内陆，而是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处僻静沙滩，盘膝坐下。
海上一个月的厮杀，他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闭上眼，那些战斗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每一刀，每一式，每一个妖怪被斩杀时的场景，都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记忆中。
《杀戮魔刀经》的精髓已经融入《衍天刀诀》，但融合得还不够彻底，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打磨。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刀法似乎触碰到了一个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