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还是沐竹街。
安休甫破衣烂衫站在沐竹村的村口,歪头着头看着对面一排门面房,以前刑堂就在他目光盯着的位置,也就是那个二层楼所在地方。
“喵嗷——”
一声猫叫传来。
如雕塑一样的安休甫回过神,朝着村口垃圾桶看去,那里有只猫被一只硕大的老鼠追着跑。
安休甫凝视一阵,淡淡吐出两个字,“废物”
说完之后收回目光,朝着村里走几步,又补充一个语气词,“啊。”
在村口的二十小时便利店拿了一大瓶可乐,再次来到村口位置。
站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一辆出租车经过,拿着可乐就朝着村里走去,他准备去之前他租住的那个宾馆睡一晚上。
走到大门口,他又转身折返,来到孙二吊家的巷子口站了一小会儿,还是没有进去,再次来到村口,那只猫不见了,只剩下一只大耗子在垃圾桶旁边啃食垃圾。
村子斜对面,除了门面房,还有一栋楼,这栋楼以前跟寡妇的服装店紧挨着,服装店后面有个狭长的巷子,明孝芳曾经就在那个巷子里落难两次。
现在服装店没了,巷子也没了,可能是那一栋楼的住户,为了保证自己的采光,所以用铁栅栏把临街方向圈了起来。
铁栅栏外,有一个花池,张诗佳跟幽灵一样出现在那里,手里抓着几朵月季花,在低头撕扯着花瓣。
不用问,看那表情,看现在的时间,看张诗佳的动作,就知道心事很重。
安休甫打了一个流氓哨,笑着喊道,
“校花?”
张诗佳吓的一个激灵,把花丢在地上,站起来冲着安休甫恶狠狠喊道,
“傻逼,别给我起外号,而且这个外号很难听!”
安休甫,“大半夜不睡觉,还在赏花呢?”
张诗佳一个闪烁,出现在安休甫身侧,手在安休甫破烂的袖子上扯一下,
“你可真能折腾,你把她杀了?”
大半夜不睡觉,是心事太多了,苏禹敬竟然对她哥下死手,她想不通;她妈明显不是正常人,这让原本想好给改命的计划,又添变数;而最让她郁结的是她察觉到了邵美琪今晚想要借白夕弥的手杀她,安休甫这个人太肤浅,或者说,安休甫这个人,是她见过最单纯的一个男人,以为身体挡住她,就能瞒住她。
普通人的情绪,根本逃不过修道者的观察,安休甫可以发现邵美琪不正常,她何尝不是在观察邵美琪?
安休甫,“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这是他踏入这个圈子,第一次主动想教育谁,结果失败了,而且很狼狈。
白夕弥作为正统御尸门弟子,对他尸煞气相关术法的克制,他有预期。
但他没有想到白夕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在殡仪馆交手时候,就发现白夕弥的分身术,有别于他的分身,真正放手一搏,发现白夕弥也没有出全力。
因为他开始就没想着分生死,也不想泄露自己的杀手锏,所以手段用尽,觉得没有战胜希望,直接逃出了。
张诗佳目光深邃,“你重新去跟她打,我假装不知道,该弄死她,千万别手软。”
安休甫撇嘴,“都说了,那是一群人,不是一个人,我不是对手。”
杀白长命的女儿,他下不去手,现在白长命儿子还在停尸间躺着呢。
张诗佳确实眼神灼灼,她从安休甫衣服上的痕迹,就能脑补到对方并没有想着给安休甫留一线,遇到这种人,不该手软,但她又不想给安休甫说教,压低声音问道,
“那你说,你说我出手,胜算多大?”
她想替安休甫出头。
安休甫也学着张诗佳眯眼,“胜算一成,不过要是乔雪妮出手,应该胜算九成九以上。”
张诗佳一瞪眼,“我上次可没有出全力。”
安休甫,“我知道,但在时轮天织内,我估算过你的真实战力,你要是懂得战斗,就不会把孩子被矜芒抢走,战斗是一个综合能力,包括时机把握跟局势分析。”
张诗佳嘘口气,盘膝坐在花池边上,瞪眼盯着对面牌楼看一阵,叹口气,
“唉——”
她早就意识到了,进入时轮天织那么长时间,都是浑浑噩噩,根本没有想着如何从里面出来,也没有找到离开的办法,甚至她竟然疑神疑鬼怀疑自己被复刻了.....
出来之后,她又情绪的想要重新进里面。
好在时间流速不同,她出来仅仅两日,刚安顿好父母,辞稔跟赫连信就出来了.......
安休甫,“手机拿了没,借我用用?”
张诗佳把手机朝着安休甫递过去,但在安休甫抬手时候,她又把手机收回来,
“别,别,你别拿着我的手机联系苏禹敬,那个女人心眼太小,我惹不起。当初跟陈原希好的时候.......”
安休甫打断了张诗佳,“我给小默,不,给白静君打个电话。”
他还是更正一下对白静君称呼,喊小默是顺口,但这个圈子里多数人只知道白静君的大名。
张诗佳把手机揣兜里,摇头说道,“明天再打吧,我的手机不能借给你。”
作为一个女人,或者说作为一个安休甫成长路上的见证者,她太清楚安休甫周围聚拢的都是些什么货色了,可是她碍于离开府门时候的条件,又不能说府门内看到的很多事。
安休甫不是道门中人,可能时隔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过那个宾馆地下室那么多尸体,究竟是哪里来的,究竟是被谁所杀。
白静君不是没有朋友,而是凡是知道她秘密的人,几乎都被她灭口了。
为了让白延肃躲过魔女追杀,白静君曾经进入过府门,府门内的人,让她找马蝉求助,因为马蝉也是一个大巫,而且是介宁马家的,是正统巫族。
那咒器就是马蝉的杰作,可是白静君并不信任马蝉,或者说白静君好像压根不想白延肃活,有挑唆白延肃一而再对马蝉夫妇两个暗中下死手的嫌疑,但没人知道这些事的细节。
之前的判官官培坤,官培坤姓官,对叶家灭族之恨大于天,而白家又是叶家最强的支持者,所以官培坤即使看到真相,也不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