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雪决定择定时日,来一次宴会,接见京中诸位命妇。
宴会上,沈映雪端坐主位,清雅端庄,眉目温婉却不谦卑,无半分拘谨与小家子气。
和人交谈也从容有度,进退有礼有节,颇有风骨,不管各位夫人们说什么话题,沈映雪总是能够见解不俗,温柔得体的回应,面对众人既不仗着身份盛气凌人,亦不刻意讨好。
面对年长诰命,她谦逊有礼、敬重有加;面对同辈贵女,她温和宽厚、平易亲和;遇上暗藏锋芒、刻意试探之人,她亦浅笑化解、从容镇场,气度沉稳从容,让人无从挑剔、无从置喙。
一场宴会过后,所有世家夫人心中的轻视、疑虑与偏见,尽数悄然瓦解,烟消云散。
原本心存观望、暗自不服的众人,此刻也暗自感叹,沈氏不是个简单的女子。
她们原本以为是帝王偏爱过重、破格溺爱布衣女子,如今才真切看清——沈氏本身的气度、心性、格局,早已胜过京中所有养尊处优的名门贵女。
她无门第撑腰,却有胸藏山河的格局;无世家教养铺垫,却自带凤仪天成的端庄。温柔是她的品性,从容是她的底气,沉静通透,举重若轻,自带一国国母的泱泱风范。
京中世家命妇私下纷纷感慨,陛下眼光着实是好,
这般心性通透、气度雍容的女子,确实担得起中宫尊位,配得上母仪天下。
先前朝野因她出身而起的所有非议、不甘与流言,经此,悄然平息大半。
六宫未开,凤仪先显,满京勋贵,已然尽数心服。
不过也有一些不甘心的人,想要谋划帝王妃嫔的位置,皇后之位虽然没了指望,但谁说妃嫔有朝一日不会翻身呢。
他们笃定,沈映雪出身太过单薄,无世家撑腰、无宗族助力,根基浅如浮萍。眼下陛下或许一时新鲜偏爱,可帝王之心最是凉薄多变,一时情深,算不得一世长久。
只要自家女儿能顺利入宫封为妃嫔,凭借着雄厚的家族底蕴铺路,自身的世家教养,心机谋算,出众才情,来日未必不能有凭借宠爱上位。
假以时日,若帝后情淡,若中宫有失,她们未必不能后来居上,取而代之,执掌凤印,母仪天下。
一时之间,京中暗流涌动。
各家暗中疏通关系、托人传话、铺垫门路,只待大婚过后,朝堂稳定,便请旨选秀,送族中贵女入宫。
而被选中为家族争光的贵女们,她们精心装扮、静心等候,自以为前路可期,只待一朝入宫,博取圣宠,为家族争来荣耀。
可这群机关算尽的世族中人,算尽一切,却始终没有算到当今陛下的心意。
所有人都以为,君王皆薄情,深谙制衡之道,暂时的偏宠一意孤行不算什么,毕竟帝王后宫佳丽三千,花无百日红,一代新人换旧人是恒古不变的定律。
却无人知晓,要不是沈映雪的出现,迟枭从未动过半分纳妃选秀的念头,这一生,他只唯许沈映雪一人真心,唯她一人可伴君侧。
旁人于他而言,皆是麻烦与虚无。
这场世家的筹谋,算计,期盼,从一开始便是一场镜花水月的空梦。
所有暗流算计,终将尽数落空,沦为一场荒唐笑话。
………………………
三月转瞬即逝,良辰吉时已至。
举国同庆,四海同欢,万众期盼的帝后大婚之日,如约降临。
是日,天朗风清,祥云漫天。
吉时将至,宫内钟鼓齐鸣,礼乐铿锵悠扬,绕梁不绝。
六宫尽数清扫一新,殿宇巍峨,雕梁画栋皆缀锦绣喜饰。太庙香烟袅袅,檀香清雅肃穆,静待帝后拜祭天地、告慰祖宗。
辰时正刻,凤驾缓缓出宫。
鎏金覆顶的龙凤御车缓缓驶来,八匹白马拉辇,步履沉稳,周身璎珞垂珠,随动作轻颤,叮咚作响。车幔绣龙凤呈祥,金线流光,灼灼夺目,华贵得令人不敢直视。
车辇之中,沈映雪端坐其间。
一身龙凤嫁衣,正红加身,丝丝缕缕的金线织就祥云瑞兽,裙摆绵延数尺,层层叠叠,华贵雍容。头戴累丝镶嵌龙凤冠,珠翠环绕,明珠垂落额前,衬得沈映雪眉目清绝温婉,却自带一派天成凤仪。
凤驾行至御道中段,龙驾如期而至。
一身红色龙袍加身的迟枭,端坐御马之上,身姿挺拔如山河,眉目清贵冷峻。今日褪去平日朝堂肃杀,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温柔缱绻,眸光穿透喧嚣人海,自始至终,只凝望着那一架缓缓行来的凤车。
万人喧嚣,百官林立,盛世荣华尽在眼底,可他眼中,唯有沈映雪一人。
凤车停下的那一刻,迟枭上前俯下身子,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凤辇珠帘。
阳光照射下的红色光影里,沈映雪凤冠霞帔,浅笑着望着他。
那一刻,满城礼乐、万人喧哗、盛世锦绣,尽数成了背景。
迟枭眸底漾开极浅极沉的笑意,朝她伸手,声音低而郑重,只落于她耳畔:
“雪儿,随朕归家。”
沈映雪闻言,轻轻抬手,稳稳落入他温热宽厚的掌心。
帝王之手,掌山河、掌乾坤、掌万民祸福,此刻却温柔小心,稳稳牵着他的皇后,一步一步,踏过十里红妆。
百官齐齐躬身,山呼万岁、皇后千岁,声震云霄,响彻整座京都。
祭天、告庙、拜祖、合礼。
一步步礼制循章而行,庄重肃穆,丝毫不差。
太庙之前,天地为证,山河为媒,万民皆知。
待到礼成,沈映雪只觉得这种帝后大婚实在是太累了,好在她有灵力,运转一周就可缓解疲惫,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凤仪宫。
沈映雪坐在床榻上,正静静等候迟枭的到来。
疏月:“娘娘,陛下吩咐人给您送了膳食过来,可要送进来。”
沈映雪闻言,眼底漫过一抹笑意,对迟枭的细心很满意。
“让人送进来吧。”
接下来,送膳的宫人鱼贯而入,很快一道道精致的美味佳肴就放置在了桌子上。
待其他人退下后,屋内只余主仆三人,沈映雪才起身坐在桌前。
桌上的膳食打眼一看,都是她爱吃的,沈映雪执起玉箸,慢条斯理的品尝起来。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