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比乐乐先到。她今天的形象还是动用了老公的小金库,让自己公司的化妆师帮忙打造的。没有走妩媚的形象,而是大女主路线。
乌黑发丝紧贴头皮全部向后收拢,在颈后松松挽成低马尾,褪去所有冗余修饰,利落得近乎凌厉。
一身黑色一字肩礼裙舒展垂落,圆润肩线毫无保留地展露,长袖妥帖裹住小臂,冷调的黑色中和了露肩的柔媚。最吸引人注意的是耳畔悬着两串长长的黑珠流苏耳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珠粒错落,在光影里漾开细碎明暗。黑色仿佛很低调,可那独特的发型和夸张的耳饰还是让人过目不忘。
乐乐扑过来压低声音对着贝贝喊着,“你个贝贝,那么瘦了居然还穿黑色!太过分了。”
贝贝笑着说,“我这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冒充女强人吗。黑色有什么好的,不像你,这衣服衬得你的气色很好。”
乐乐穿了件酒红丝绒长裙,V字领突出了她丰满的身材和白嫩的肌肤,脖颈上带着一串钻石项链,七八个月的肚子,让她看起来母性十足。
乐乐笑眯眯地说,“我就是想穿喜庆点,这里贵人多,能给我的宝宝招点福气。其实我老公也想来的。可惜秦芸说座位不够了。可见,她婆家也难搞,连加位子都做不到。算了,我们还是先去和秦芸打招呼吧。”
贝贝点了点头,“你等一下,我做一下准备。”说着开始拉开了自己的包,摆弄起了东西来。
“啊?准备?打招呼还要做什么准备?”
“我们现在的身份不过就是女主人的大学同学,秦芸的老公给面子的话,最多就给你一个笑脸,这么多年,我们两个人姓什么他大概都不知道吧。”
“哎呀,那也不能怪他。贝贝你可能不认知这些人,我多少跟着我老公还见到过一些。那边一桌的都是投行的。一个老外还是那个亚太区投行的负责人。我婆家也想过要上市,我老公和几个投行接触过,可惜我们的门店太少,人家看不上。不过投行的领导层多少都熟悉了。
其他那桌都是媒体的,还有个三线女明星,也不知道来干嘛的。反正吧。我老公说了,他家的生意,撑死也超不过5个亿。可这里的老板都是几十个亿起步的。做生意的,时间就是金钱。干嘛多浪费时间在我们身上。”
这下轮到贝贝没底气了。她说到底还是小门小户出生的。原以为自己几千万的财富多少能挣点面子,现在一听,人家乐乐家有几个亿还那么谦虚,自己这算啥,还想震慑别人,开玩笑吧。
她怯怯地问,“乐乐,你婆家好厉害呀,五个亿的市值,那你家起码有一个亿了吧,钱是花都花不完了呀。”
乐乐笑了,“怎么会!哎,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家戴戴日子也不好过。
他爸妈岁数大了,这行业里竞争也激烈。他爸妈计划把公司换成钱,好退休。可这个行业估值主要还是看门店数。戴戴只能掰着手指头算钱,抵押贷款,一点点扩大公司的规模,这段时间,公司资金链真挺紧的。公司现在光贷款都三千多万了。他已经是用了最大的能力维持资金链不要断了。
好在前些年别墅也买好了。其他么,吃喝玩乐,找些由头就可以花酒店的,生活质量倒是没什么大变化。”
贝贝这倒是没想到,原来勉力扩张的,不只是孙亮一家。不过戴元亮脑子比孙亮清楚,把公司安排得不错。
“乐乐,没事,我相信戴戴那么沉稳的人,这点负债一定能解决的。”
“嗯,我不担心,我家戴戴说了,他算是很保守的了,外面做重资产的哪家不是几千万上亿的贷款。”
这些数字震惊到贝贝了。她上辈子对商业的了解就只是怎么理顺商业逻辑,还从来不知道,一个企业运营会背负那么多债呢。她以前的意识里,只知道房地产商一个雷比一个大。但她认为也就房地产是这样的。
“乐乐,这个是不是太夸张了。那你这么说,这房间里的企业家都是背了一屁股债的了?”
乐乐摇了摇头,“行业不一样,自然是不同的,秦芸她家的那位是It业的。It业就是轻资产,会好很多。可传统的制造业,像那边的广东老板,谁不是靠着银行贷款发家的。只要有利润,根本不用自己的钱,用别人的钱来挣钱,这才是真本事。”
贝贝顿悟了,原来自己一直在用自己的存款投资,真的是格局小了。不过想到这里,她耸了耸肩,心中宽慰自己“无所谓呀,反正我也没想当多大的老板。确实,风一吹,猪都上天了。但是一旦退潮的时候,就知道谁在裸泳了。我还是踏实本份一些吧。”
她打探道,“那据你所知,那些重资产的老板,家里能拿出多少现金?”
乐乐摇了摇头,“这我哪知道,不过我常常听我老公背后嘲讽一些在我们旗舰店里闹的VIp老板。说他们身价几十亿,却临时拿不出 500 万。不过我觉得他那是气话。”
贝贝这下乐了,“那就好。”
“那就好?”乐乐奇怪地看了眼贝贝,“你干嘛,平时你也不幸灾乐祸呀。”
“没有,我是在给自己打气。我觉得我和这些老一辈子老板比比还是有优点的。我现在有点信心了。走,我们去给芸芸镇场子去。”
说着她扶着乐乐的小肉胳膊,带着她来到了秦芸的面前。
这场沪上顶级名流私宴,采用中式顶配十人圆桌布局。用餐形式采用当年顶级会所专属的半分私宴制式:硬菜大菜圆桌共赏、精致位菜一人一份,兼顾中式宴席的热闹团圆与米其林私宴的精致体面。
主桌为秦芸夫妇、和她公婆和她妈妈,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商界前辈、是全场规格最高的席位。
秦芸今天身穿烟灰色高定真丝礼服,面料是极其考究的加厚双绉真丝,哑光雾面质感,灯光下不闪不亮,只泛着细腻温润的高级肌理。版型是利落的收腰垂坠长款,简约方领、利落短袖,线条干净克制,没有多余蕾丝、绣花与累赘设计。颈项间,一条澳白珍珠项链,珠光温润透亮,不是凡品。
秦芸的老公在不停地和过来的人寒暄着。只有秦芸一个人在低头照料着孩子,虽然很是美丽,总觉得只是一个美丽的背景。
贝贝看了眼乐乐,眼里都看到彼此对秦芸受冷落的心疼和担忧。
贝贝首先笑着走了过去,故意热络地喊着,“芸芸!我们好想你呀!”声音有些大了,让秦芸的公婆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些表情被贝贝的余光都看见了。
即便这样,秦芸的老公依旧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这里瞟过来。
贝贝和乐乐去看了婴儿车里的宝宝之后,就问她的大儿子呢。结果,秦芸笑着说,“他坐不住,跟着保姆出去玩了,等一下就会回来的。”
贝贝这才低下头,对着秦芸的耳边说了句。“芸芸,我看出来了,你公婆都不是省油的。我今天试着帮你撑撑场面。我想把自己吹得牛一点,然后说我的成绩都是你私底下教我的,你看这样行不行?”
乐乐不知道两个人在窃窃私语点什么,只能转头去看粉嫩的小宝,一边看,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想象着自己未来宝宝的样子。
秦芸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又马上暗了,“贝贝,谢谢你。不用了。我怕弄巧成拙就不好了。这里都是人精,你乱吹牛,容易被看破,反而尴尬。”
贝贝低声说,“你放心,我保证一句话不说就把自己给捧了。你只要配合我,顺我的话说就好了。”
秦芸纠结了半天,最后想到反正现在自己已经地位一天不如一天了,还不如试一下,反正贝贝向来是他们寝室里最会动脑子的。以前自己大学里怀孕的丑事也是贝贝帮忙瞒下来的。
“好。”
听到秦芸同意了,贝贝这才站直了身体。
“芸芸,我生完孩子以后,还认识了一个老中医,特别会针灸调理。他的名片我带来了,我现在给你,等你断奶之后记得去找他,保证你浑身上下的哪哪儿不舒服都能给搞顺了。”
秦芸马上反应过来,接着话茬说,“好呀好呀。你快点把名片给我吧。”
贝贝笑着拉开了包,拿出了一个银制的名片盒子,开始翻找了起来。
“咦?我记得我明明上午就放里面的呀。”
说着她装着很忙的样子,开始一件一件地把包里的东西都往外掏。
旁边的秦芸公婆更是不耐烦了。特别是她的婆婆,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嘴里嘀咕着,“物以类聚。”
很快,桌子上就放满了。贝贝的名片,券商专属私行黑金卡,烫金资质证书和券商机构徽标的内部投研白皮书。
乐乐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瞪着大眼睛,“贝贝,这个老中医真的那么好吗?找不到名片那你有他的电话吗?你把电话给芸芸就好了呀,噢,也给我一下,我生完了孩子以后,说不定也需要。”
贝贝摇着头,夸张地把自己的包包都倒了过来抖了抖。
“哎呀,你不知道,这种老中医不接电话的,很难约到的。我怎么能把这个名片弄没了呢。真是的。”
秦芸愣愣地看着贝贝表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芸的婆婆实在忍不住了,说了句。“小秦呀,要不让你的朋友先入座吧。她东西太多,掉了就不好了。”
贝贝已经演得很卖力,心焦地想,怎么还没有人注意到呢。
她连忙补充了 一下,“没事,阿姨,我这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怪刚才上午那个券商私行中心的总监非要过来给我什么私行黑金卡,还有什么资质证书白皮书的,又没有用,还占地方。我估计呀,就是刚才放东西,拿进拿出的才弄丢了。”
她这几句话故意说得响亮了些,旁边正在聊天的几个人不由地转头看了过来。
一个中年光头男就坐在秦芸的边上,“哟,这位女士,你这个好像是我们公司的黑金卡吗。这个可不是没用的东西哟。”
贝贝故意装作说错话,“噢,对不起对不起。得罪了。”心里却笑开了花,这不是巧了吗,我太需要你这个捧哏了。
说着她慢悠悠地开始往自己包里放东西。
中年男人继续笑着说,“哎,哪来的得罪,你们是我们最高级的贵宾,我们公司给你们服务是应该的吗。”说着,他居然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
“这位女士,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xx证券,投行业务副主任 我姓古。”
他这种内行,一看就看出了这个卡的重量级。魔都到处都是估值多少亿的公司,可那都是估值,其实钱要等到上市了之后,再运作个几年才能套现的。所以几个亿都是虚数。
但是有这张卡的人,手里的可都是实数,随时可以套现的那种。某种程度上,更是难得。
贝贝连忙笑着也递了一张名片过去。“原来是古主任呀,幸会幸会。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贝贝就把自己新鲜出炉的名片递了过去。
古主任低头一看名片,暗自一惊,“李女士,没想到你涉猎范围那么广呀,我多嘴问一句,您这是家族传承吗?”
贝贝暗笑,果然唬住了,还当自己是某个富二代。
贝贝连连摆手,“没有,都是我自己搞出来的。我也是运气好,遇到芸芸这个贵人,她学mbA,教了我这个草根很多经营的办法。我胆子大,她有谋略,我们两个一结合,没想到还真盘活了几家公司。”
秦芸脸上刚流露出点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就收了回去。她知道,贝贝的“捧”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