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冻卵这两个字,贝贝下意识地捂住了扬声器。
单正在卫生间里洗漱。
贝贝拿起手机,“哎,你等一下。我换个地方。”
很快,她躲进了爸妈的房间。
“瑶瑶,你真的想清楚了?不准备谈恋爱了?”
郭伊瑶停顿了几秒,恍惚一瞬之后,破碎地一笑。
“感情,我也经历过了。在学校里最纯粹的时候,都不能遇到真心的人,何况在到处勾心斗角的媒体圈子。圈外的世界,无非就是相亲,那感觉更像是做生意,无趣的很。遇到真爱?这个比例比中彩票还要低。”
贝贝对这些也相当有共鸣。“有道理,这是不是代表了,你五年里都不准备要孩子了?”
郭伊瑶喝了口桌上的果汁,潇洒地耸了耸肩,
“本来就是呀。我现在正是挣钱的时候。我可不想在事业上升期生孩子。
你现在有了孩子应该最有体会了吧。是不是最近明显觉得精力不够了呀?”
贝贝点着头,没孩子之前自己的理解就是影视剧里的。孕早期会吐,之后就好了。现在轮到自己才知道,不是简单的一个症状,那是复合式攻击,哪儿哪儿都不得劲。要是自己真的只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那她能做的就只能是咬牙坚持,再苦都不能退一步。世界上所谓的事业家庭都平衡的女强人,其实都是靠为难自己强撑的。
“嗯,又要生孩子又要顾事业,确实很难很痛苦。”
郭伊瑶幽幽叹了口气,
“哎,我们这个圈子里,女人都是当男人用的。我曾经有一个女老板,试图挺着肚子打天下。可惜,她有这个心,别人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投资人害怕她工作的时候出情况,还是找了个理由把她架空了。等她再杀回来的时候,近十年拼搏的地盘人脉都被别人抢走了。
说实话,我也是她生孩子受益人之一。她不动,我也没有机会上来。前车之鉴,我不能范她同样的错误。”
贝贝必须承认她思路的正确。自己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因为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如果算单兵作战能力,郭伊瑶才是她认识同学里的最强的。出国留学的那些人其实都不怎么样。毕竟在国外,他们充其量就是技术人才而已,都是螺丝钉罢了。
她的职业生涯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现在29岁的她已经到了很多人都很难到达的高度了。
“如果我冻卵的话,我可以安心工作到35岁以后,这五年,我计划做到副总编辑,这是内地人能到的最高位置了。只有这样我才能自主掌握我的工作节奏。 哪怕失业了,也能靠积蓄做到提前退休。
那时,有愿意结婚的最好,没有的话,我可以出资买一个“好种子”,自然怀孕。实在找不到,就去精子库里找一个,人工配。反正我有存货,一点都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体问题。”
贝贝客观地点评,“确实,你这个规划很是不错!是一个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我绝对支持你。那我祝你心想事成。五年后,我们顶峰相见!”
郭伊瑶爽朗地笑了。“贝贝,和你说话就是舒服!我这个计划连和我爸妈解释都费了很多口舌,你一说就明白了。好,我们一起加油!”
挂了电话,贝贝在房间回忆着郭伊瑶的话,默默感慨着这个世界对女性的苛待。
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就在于孩子。男人可以一直往前冲,他们的事业不会因为生育而中断。对女人而言就完全不同了。她们要想干番大事,无论怎样选择,都不轻松。
正想着,房间门外传来了单夏强的敲门声。
他隔着门关切地问着,“贝贝,你没事吧。你一个人在房里,不舒服要记得喊我。”
贝贝笑了,老公真好,知道自己关着门应该是不想让他听见一些事,也没有开门进来。
想到单夏强,和其他人一比,贝贝心底满是庆幸。世人从不是不相信爱情,只是难得一心人。幸而老天眷顾,赐给她这般契合的良人,单是这份福气,便足以让她回馈世间。
“来了来了。”贝贝眉眼弯弯地走出了门,“老公~,我刚刚在和大学同学聊女人的事情呢,不方便让你听到。”
单夏强笑着扶着她的腰,“嗯,我知道了,不早了,你洗漱好早点睡!别累到自己啦。”
“嗯嗯。”贝贝乖乖地用脑袋蹭了蹭单夏强的脖子。“老公,你真贴心。”
单夏强笑着把她轻轻搂住,“好啦,你再这样投怀送抱,可就苦了我了。别让我再去冲个冷水澡...”贝贝捶了他一下,笑着去洗漱了。
第二天周六,贝贝睡了个懒觉,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单妈妈的声音。
她看了眼时间,九点多了。
她随意找了件衣服出了卧室,“妈妈,你怎么来了?”
“哟,贝贝呀,都是我不好,把你给吵醒了。”
贝贝还来不及客套就看到了房里沙发上放着的各色可爱的小衣服。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有 。
“妈,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衣服呀?我这才三个月左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你怎么那么早就买了?”
“这不是我买的,这是别人送的!”
“送的?二手的?”
“啊,对呀。这里男孩子的都是成望小时候的,女孩儿的都是成望妹妹成悦的。是我特地问老沈要的。”
“啊?”贝贝和单夏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声。
单夏强的脸拉老长了。其实贝贝早就注意到了单夏强以前那吃味的样子。自从老房翻新好了以后,她就没有再联系过沈飞爸。可是自己老爸和单妈妈好像和沈飞爸挺谈得来的。沈叔叔时不时出现,总能让单夏强心里别扭一两次。
这次还要好,居然让他的孩子穿沈飞孩子的衣服。
“不要!妈,你干嘛呢,我们又不是没钱,干嘛要别人的旧衣服。”单夏强显得有点激动。
贝贝连忙帮腔,“对,妈,要不你还是把这衣服还回去吧。我们去买新的。”
单妈妈笑着说,“你们不懂。这叫做百家衣!不管是魔都还是丽水都是这样的。小孩子就要穿别的孩子留下的衣服。这样呀,孩子身体好,好养活!”
“啊?还有这说法?”贝贝觉得很奇怪。
“妈,就算是这样,我的孩子也不穿沈家的衣服。你换别家的吧。”
“强强,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总是针对成望呀。我知道,这孩子是有点调皮,也挺自私的,但是我接触下来,这孩子还算有良心,本质并不坏,就是被宠得过头了。只要好好指引,还是一个好孩子。”
单夏强真是有苦难言,“哎呀,反正我不喜欢就是,还有,你也别总让沈叔过来了。人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
单妈妈皱了皱眉,“你呀,那么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置气。要不这样吧。成望的衣服不穿就算了,那成悦小姑娘的衣服我留两件。成望的衣服我先留着,等有什么朋友需要再送人。反正是不能还回去,太不给人面子了。
不过,你说的也对,那个沈叔他家里确实忙。他儿子儿媳闹得太厉害,他只能提前退休了。
我看来看去,还是贝贝好!我看上次老沈提起儿子一家,唉声叹气的。也是可怜人。”
单夏强原本还在为留着沈家孩子的衣服而不开心呢,听到沈飞倒霉了,倒是露出了笑脸,难得八卦地打听了起来。
“妈,沈叔家怎么了?”
噢,他儿子家卖房子了。一家从大房子搬到了小房子。具体细节我不知道,估计就是经济问题呗。为这个,小成望闹了很多天。
贝贝,从小成望身上,我总结出一个道理。以后我们可不能给孩子高消费。你看看成望,一点苦都受不了。大房子住舒服了就不习惯住小房子。
贝贝,我知道你公司挣钱多,但是革命的艰苦奋斗精神还是要给孩子培养的。成望呀,就是失败教育的典型!”
贝贝连连点头,“妈,我觉得你说得太对了!你的教育思想一直都很正确。”
贝贝这倒是没有乱拍马屁,这就是她的真心想法。她在私立学校看到太多骄纵的少爷小姐。孩子都被养成了只会消费的宠物。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就算不能成才,也要能成为独立的人。
单妈妈被捧得很舒服,笑着收拾起了衣服回去了。
走之前,她回头问了句单夏强,“强强,那这样,你许叔也退了。他朋友多,我问他多要点孩子的衣服过来,这样总行了吧。”
单夏强一听就点头,“那行。许叔那里的一定是可以的。”
送走了单妈妈,贝贝洗漱完吃起了桌子上的早饭,边吃边调侃。
“哟,有人好像和老沈家结下梁子了?”
“切,你干嘛总提那个人,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姓沈的。”
“好好好。以前还说不介意,都是骗人的。”
“那不一样好吧。我要是也总把之前女朋友的相关的东西拿出来给你看,你什么感觉。”
贝贝眼珠子一瞪。“不许哈。我见一样撕一样!”
单夏强眼睛笑成了月牙,“你看,你的样子比我还凶!”
贝贝努了努嘴,“好了,到此为止。对了,我倒是有件事想和你说。昨天我和我的同学聊了聊生孩子的事情。我怕疼,想找一家好点的医院生孩子。据说京都的私立医院条件很不错,我想去那里生孩子。”
“去京都?”单夏强一愣,“难道魔都没有相应的医院吗?”
贝贝叹了口气,“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昨天我睡觉前,手机上查过了。确实京都那家私立医院是实力最强的,而且是全科的。魔都的私立医院都是只有产科强,全科少,就算有,水平也不行。
你不知道,我有个大学同学,她太胖了,孩子生下来就得了新生儿低血糖,孩子没多久就没了。
前端时间我好奇去查过资料。说这种情况只有去有新生儿重症的综合三甲医院才行。出生3~6 小时及时处理还是有希望的。
我当然希望我的孩子顺顺利利的,但是为了避免一切不好的可能,我还是觉得要去京都我才安心。”
单夏强不由地皱起了眉,
“贝贝,你想去哪里,我都支持。这是你的身体,自然你做主,我也不舍得你疼。
但是生产是猜不准时间的,在魔都,你一发动,我就可以立刻陪你去医院。但是去京都生产,我们肯定是要提前到那里的。可男人的产假不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才能保证你生产的时候我能在你身边陪你。”
贝贝想了想,确实觉得这是个问题。
“嗯,我知道了,让我再想想, 总会有办法的。”
周日的中午,贝贝家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门一开,居然是许叔戴婶和单妈妈三人。
“小强呀!哈哈哈!” 许叔一开门就爽朗地笑了起来。
贝贝连忙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许叔,戴婶, 你们怎么来了呀?”
“哟哟哟。你千万别动!”许叔夸张地喊着,“贝贝,你身子要紧,坐着就行!”
贝贝笑了,“许叔叔,我哪里有这么金贵的。你们两位快过来坐。”
很快几人都入座了。
戴婶笑着说,“贝贝,我们昨天一听夏姐讲了强强有孩子了,要收二手小孩子的衣服就马上准备起来了。你看,今天我们就带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贝贝笑着连声感谢。“哎呀,真是太麻烦了。谢谢啦!”
“嗨,说什么呢,好事情,我们开心着呢!你是不知道,你许叔退下来后,在家里都快闲出病了。我正愁找不到事情给他做。
平时我要上班,他就呆在家里发呆。才多久呀,你看看,肚子都大了一圈了。再这样下去,才50,就像老头子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单妈妈笑着说,“哎,小许,我这里也闲得无聊。平时就是上上网,下下棋。要不你有空就过来陪我下下棋吧。”
许叔叹了口气,“哎,好吧。但是这棋也不能天天下呀。”
单夏强觉得奇怪,“许叔,不对呀。你这个位置退下来国家不是会安排工作的吗?应该都安排机关领导岗位的呀?”
“哼。”许叔气鼓鼓地说,“别提了。他们给我安排了,我没有去。”
单夏强奇怪地看向戴婶。
戴婶笑着解释,他呀,就是官当久了,有瘾。现在给他普通工作呀,他看不上了。”
“这能一样吗?”许叔连忙解释,“你知道给我分配什么工作?哈,居然是军休处的?做什么军休干部文化活动和史志编撰!陪那些老头子喝茶,还要写什么破志。哪天真遇到几个惹不起的老头,我还得陪笑。这活谁爱干谁干。我情愿早点退休,乐得自由。反正我也不缺那几千的差价工资。”
贝贝笑着说,“许叔,你这工作可是很多人抢破头都抢不来的金饭碗呀。”
许叔摇了摇头,“哎,人和人不一样。我这辈子在部队里习惯了风风雨雨。虽然我管后勤,但也是有血性的。
退下来后,我闲在家里总在想。我这人生后面的几十年,难道就这样种种花,养养草的过去了?我现在身体健康,精力充沛,不能虚度光阴呀!”
贝贝听了许叔的话,眯着眼思考了起来,她总觉得,这里可能又是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