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
乐罪囚抬起手,但又在即将按上门铃时顿住。
纠结片刻后,她还是将手按了上去。
叮咚。
谁啊……是你!林旭看着身前沉默的黑发少女,敌意丝毫没有掩饰。
乐罪囚沉默,随后轻声细语的询问:能让我进去吗。
不能!
啪!
看着关上的门,乐罪囚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无比复杂,失落,遗憾,惊惶,如释重负……
咔哒。
门又被打开了,林旭看着乐罪囚,将她那复杂的神情尽收眼底。
这还是那个暴躁的家伙吗?
进来吧。她淡淡的说。
毕竟是哥哥认识的人,虽然对对方初印象很差,但也不能真的就这么拒之门外。
乐罪囚有些拘束的跟着林旭来到了客厅。
我去叫哥……她。留下一句话后,林旭离开了客厅。
过了一会,林夕来到了客厅,与坐立不安的乐罪囚见了面。
见林旭没有跟着一起,乐罪囚顿时明悟。
我给她的印象,很糟糕吧……
林夕来到客厅的第一眼就看见乐罪囚站在空地,像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小女孩一般无措。
啊?哦……乐罪囚连忙找到沙发坐下,但依旧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林夕坐在她的旁边,什么事。
没……没什么。乐罪囚很是局促。
没什么为什么过来?
林夕想起了林旭的教导,虽然是为绫罗准备的,但这个时候练习一下正好。
她思索这个时候该怎么回复。
首先,既然对方不想要回答,肯定不能继续逼问,要换个话题。
但要换什么话题呢?
她看见了在她们前方的茶几,木质的纹路就像褐色的波浪。
巧克力味的云朵……
欸?嗯……乐罪囚顺着林夕的视线,低声附和,真像,轻飘飘的,很浪漫。
林夕回神。
巧克力味的云朵?她在说什么……
不过乐罪囚竟然夸了?难道她其实说的很好?
她精神大振。
原来聊天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把看到的东西发散一下,然后说出来就行!
她会聊天了!
林夕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东西,茶壶,收纳桶,笔,剪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发散。
坏了,刚才那波聊天,居然是她情商巅峰。
要不……
抬起头,看到了墙壁上巨大的电视屏。
看电视吗?
……
林夕发现了一件事。
好像不是她聊的好,而是无论她说什么,乐罪囚都会赞同。
在现在这个人人都有手机的时代,真的会有人愿意一起看这种限制很大的电视吗?
她们家都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个电视了。
可乐罪囚竟然看的津津有味?
不行,必须拉回正题。
她将注意力从电视上收回,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到了正经的话题。
你和上次见面,区别很大。
闻言,乐罪囚愣了愣,从氛围中抽离。
相声的声音还在耳边环绕,但麟的询问让她回归了现实。
有……有吗……乐罪囚低着头,像是恨不得钻进地里。
我平时……不那样的……她轻声为自己辩解,片刻后,她又急切的补充了一句,那是……失去记忆的影响,对,所以才有点……不一样……
你果然想起来了。
林夕肯定,她觉得这里就该单刀直入。
乐罪囚张了张口,大脑一片空白。
她当然想起来了,但正因为她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张扬的举动才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和不安。
她不知道麟会怎么看她,她从未在麟面前展露过那一面。
所以那时她才会装晕,送信时她也本可以更强硬的反抗红玫瑰的拖拽,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麟,即便她真的很想和她见面。
不……她不是来讲这些的。
不知何时绞在一起的手猛的一紧,乐罪囚瞬间从不知所措的状态中脱离。
绫罗!
眼神瞬间凌厉。
必须要跟麟说清楚!
然而,就在她的话要出口的瞬间,一股奇特的力量将她的行为制止。
乐罪囚浑身僵硬。
是绫罗!那个家伙,她竟然还在她身上动了手脚!
冥冥中,乐罪囚能感觉到,不仅是语言,就连任何可以用于暗示的肢体动作都不被允许。
除此之外,她可以进行任何的行为,在对方为她构建的框架下。
她不由回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场景。
……
什么?!乐罪囚惊愕的看着绫罗,随后怒火更盛,你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绫罗一脸无辜的后退几步,我没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好玩。她摊手,脸上的嬉笑和乐罪囚的怒火形成了鲜明对比,就这样。
乐罪囚深吸一口气。
顺水推舟,将错就错,这不是挺好的嘛。
绫罗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反正是被逼迫的,这样想的话,这可是难得吐露这份真心的机会耶,错过的话,可就再也没有咯?
乐罪囚闭上眼睛。
她的这份感情,她对麟的感情,不是任人取乐的玩具……
绝对不是!
……
思绪回到现在。
看着注视着自己的林夕,乐罪囚将眼里过于强烈的怒意掩去,眸子中只向外逸散出一点点的愤怒和委屈。
绫罗,那个混蛋,在她的记忆里绝对没有这么强大!
明明只是个……明明只是个走运和麟待过一段时间的垃圾而已!
无论是单纯的想要进行所谓取乐,还是谋划着什么,想要对麟图谋不轨,她绝对不允许!
林夕看着瞬间紧绷起来的乐罪囚,有些疑惑。
这是……?
此刻,她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点楚楚可怜的感觉。
乐罪囚不说话,只是沉默。
她不会甘心的,所以就在刚才,她尝试以各种方式来暗示,童话,诗歌,谜语……她都编不出来。
就在她全功率运转大脑,好不容易想到一些可以用来暗示的话后——还是被禁言了。
那个**!
她恍然明白过来,那并非是单纯针对说出口的话语,而是针对心的限制,只是有相关的想法就会被禁止,所以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真正表达出来。
所以,唯一的反抗,唯有沉默。
能察觉到吗,能察觉到的,麟……
相声在这个时候收尾,在鼓掌声中,林夕看着不发一言的乐罪囚。
这是,又聊崩了?
才怪。
明显有问题。
林夕伸出手,手臂上的裂痕一闪而逝。
起源力·净化。
属于她的力量在乐罪囚体内游走,将其中潜藏极深的异物清除。
可以说了。
怎么回事。
限制发言的束缚,是乐罪囚惹到了什么人,还是被自己牵连了?
林夕想了很多,第一反应是夜晚那个突如其来的怪兽,然后想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少年。
乐罪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再受到限制。
那个杂……她的怒意还未发泄,注意到林夕的目光,口中的话语硬生生吞了回去,声音软了下来,就是……那个……叫绫罗的小女孩。
她想要让我……让我……乐罪囚脸色羞红,再也说不下去。
林夕也没在意,她更关注话里的信息。
绫罗?
她立刻将自己的感知向外蔓延,认真寻找对方的踪迹。
她又在搞什么?
她为什么要限制乐罪囚的发言,是她逼迫乐罪囚来的?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片刻后,林夕收回了自己的感知。
一无所获,绫罗不在附近。
她收拢心神,看向乐罪囚,道歉:对不起。
既然是绫罗搞的鬼,果然是被自己牵连的。
不不不……不用!面对林夕的道歉,乐罪囚整个人慌的像是要跳起来,她连忙摆手,是我,是我的错!
居然失手被擒,还害得麟消耗力量……她满是愧疚,和对绫罗的怒火。
那个**!
然后——
乐罪囚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微妙的念头。
既然那个混蛋的控制已经被解开了,那么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真真切切是她发自内心的想法了。
而既然是发自内心的想法的话,那这个时候进行告白,就没问题了……吧?
那个混蛋的话千错万错,唯有一点没错,这确实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一次将始终无法说出口的话说出来的机会。
麟也探查过了,那个混蛋不可能还在附近,趁此取乐更是想都别想。
所以,要不要……趁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