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点42分，南锣鼓巷95号院门口胡同里，早就下班的何雨水跟儿媳妇佟多多还吃完饭后，一起在胡同里溜达。
然后在跟一些附近的邻居们在聊天。
梁璐在今年6月份，给王家生个儿子叫王源。
而佟多多的预产期，也差不多快到了。
婆婆何雨水也为了安全和照顾，直接把佟多多接过来放身边。
小夫妻俩现在就住在王冉冉的屋子。
至于王冉冉，赶出去住别的屋子。
这是亲妈。
就连夜一和她的孩子们，都被赶到后院，警告不许靠近佟多多。
高冷的夜一大小姐，带着家族成员们被何雨水骂了几次，还不乐意搭理上供的两脚兽。
这就是大儿媳妇梁璐，没办法享受的婆婆的爱。
但话说回来，俩人年龄就差10岁左右。
自己又老牛吃嫩草，不受待见正常。
这也就是二人不住一起，婆媳矛盾不直接。
否则王思聪有的烦了。
但何雨水也不是真的不去管梁璐，每两天都会带鸡汤鲫鱼汤去看看孙子。
何雨水每次从儿子王思聪家离开，梁璐都会跟王思聪抱怨。
鸡汤和鲫鱼汤，太淡了。
不好喝。
上一次怀老大就是这样。
每次婆婆都要看着她喝完才放心走。
王思聪能怎么办，只能笑笑。
“完了，全完了！
全成废纸了！
呜呜～”
人群里有个中年妇女叫张桂兰，是何雨水的初中同学。
正泪大声哀嚎着。
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包里鼓鼓囊囊，里面整整一大沓全国粮票、四九城地方粮票，是这几年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来的。
平日里过日子，她一分粮票都舍不得乱花，逢年过节、家里来客，才舍得拿出来用。
家里粮本上的定量，省下来的粮票全部存下，想着以备不时之需，就怕哪天粮食紧张，手里有票心里踏实。
但今天上午粮站买粮看到通知全完了，一天都心情不好。
关于四九城开展粮食流通改革试点的通知
各区粮食管理所、国营粮油门市，各街道办事处：
深圳经济特区自一九八四年十一月起率先开展取消粮票试点，数年运行取得宝贵改革经验。
经中央相关部门批复同意，我市作为内地特大城市试点，启动粮食供应体制改革。现将事项通知如下：
一、自一九八九年十月一日起，四九城范围内停止粮票流通，取消居民粮食定量凭粮本配售制度。米面杂粮敞开供应，以现金议价购买。
二、本次试点仅放开粮食品类。食用植物油、肉类、棉布等生活物资，原有票证、定量政策不作变动，依旧凭票购买。
三、外地来京人员、暂住人口，在四九城购粮不再需要全国粮票。但离开四九城去往其他省市，仍需按当地规定使用粮票。
四、物价部门对粮价实施监管，严防哄抬粮价。国营粮店保障库存储备，各街道、粮管所做好群众宣传解释，引导居民理性采购，避免囤积抢购。
五、本次为试点工作，改革经验将上报中央，视情况再向其他内地城市逐步推广。
四九城粮食局
一九八九年7月二十日日。
“这试点一放开，咱们这儿买粮不要票了。
那我攒的这么多粮票，岂不是白攒了。
呜呜～”
张桂兰从包里攥着一沓花花绿绿的粮票，脸色发白，声音全是绝望慌乱。
大肚孕妇佟多多瞥一眼娘她手上的粮票，带着一点不屑。
“早就劝过你，别存什么粮票。
国家又不是过去，资源紧张。
要用分配制度。
现在那个不是想买啥就买啥。
深圳那头试点多久了，肯定要全面推广的。
就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事。”
何雨水皱着眉头对这个老同学说道。
“小张啊别听风就是雨！试点就是试验！”旁边的一个大妈拿着蒲扇念叨着，“试成了自然好，万一粮价疯涨、供应跟不上，上面一句话，政策说收就收。咱们这辈人，饿过肚子、经历过紧日子，手里有票，心里才有底。”
“别慌，咱们这只是试点！
别的区、外地还认粮票，你拿去外地照样换白面大米。”
另一个中年妇女也开口劝说着。
“可我一个女人家，哪有空往外地跑？
跑一趟来回折腾，还得花路费。”
张桂兰眉头紧锁，把粮票紧紧搂在怀里。
“要不让你男人，去郊区或者用全国粮票去换点鸡蛋、布料？
外地在用那。
没事的。
不过价钱可能会压得低点。”
何雨水皱着眉头再次出主意。
张桂芳咬着嘴唇，心里纠结万分。
一边是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怕转手亏了；一边又怕万一试点政策变卦，要是以后又恢复凭票买粮，手里没票就要吃亏。
多少普通人家，这一张张粮票，是熬过饥荒、精打细算攒下的安全感。
如今一纸通告，这份安稳，忽然就变得悬了起来。
“妈！
就几张粮票，那大娘有啥哭的。
我是觉得现在开放政策挺好的。
买卖自由，想吃啥就吃啥。”
没过一会何雨水和佟多多回到屋里，打开空调。
佟多多拿起桌子上的石榴籽，边剥边吃。
“才吃几天饱饭啊，就瞧不起老百姓了。
看不上粮票了。”
何雨水手里拿着盆，正打算把脏衣服拿去洗洗，听到儿媳妇的话后，翻个白眼说道。
她家有钱确实不用考虑粮票，定量啥的。
就不说现在。
往上看20年，她男人也没在吃喝上亏待他们一大家子。
更别说现在的家业，几代人天天吃肉都吃不完。
“像我同学这样攒下很多粮票的人家不在少数。
以前粮票就是硬通货，谁能想到，说不用就不用了。
不知道多少人家里受到损失。
以后政策会不会像你爸说的哪样，不会倒退。
老百姓经不起折腾了。”
何雨水带着一丝怜悯的说道。
粮票，从来不是钱币，是短缺年代国家发给每个人的口粮配额。
在漫长岁月里，这小小的纸片，是普通人对抗粮荒最实在的依仗。有钱无票，照样买不到平价粮食。
在他们眼里，这一叠叠攒下来的地方粮票，曾经是能换米面的硬凭据。
一旦试点落地，这份平价购粮的特权便直接失效。
钱还在，可是票代表的那份固定口粮保障，没了。
接下来 有人提前听闻风声，拼命攒本地粮票，赌政策还会回头。
等到文件正式落地，一抽屉首都粮票，在四九城内再不能用来购粮。
外地不认首都的地方票，黑市行情一落千丈。
囤票之人看着手里厚厚一沓纸片，如同当年人家攥着作废的法币，满心懊悔。
当然，年轻人看法全然不同。
束缚多年的定量枷锁解开，有钱就能买粮，不再被粮本上的数字捆住。
旧一代人看见损失，新一代人看见自由。
这就是时代进步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