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前后探查了塔楼的每一处角落，除了刚刚的顶层正厅之外并无一人。折澜心里有数，想和楼听许说一下接下来做什么的时候，却见她并未站在自己身边，而是跟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后头。
“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楼听许没吭声，但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神落在折澜的唇上，然后耳朵一红，迅速撇开了。
折澜霎时懂了她的意思，忍不住唇角微勾，想欺负她的心思更浓。
面上装得那么冷漠，可实际上，不还是原来那个一碰就害羞的人？
只是可惜。
折澜微觉遗憾，只是可惜，她不似从前那般主动了。如今看她这保持距离的模样，还真是……
怀念她从前主动的模样呢。
她唇角的笑意似乎也是一种逗弄，楼听许莫名觉得尽管折澜并未说什么做什么，可仍旧在挑逗她。
于是她吸了口气，主动迈到折澜身侧，“你刚刚要说什么？”
折澜忍着笑意看向她，谈起正经事，总算有了几分正色：
“既然它以求雨受人尊崇，那不妨就让它求雨的法子失灵。”
楼听许不太懂她的意思，但折澜既然如此说，那想必心中就已经有了万全的安排。她想起塔楼里那些赤身裸体的人，不觉皱眉。
“那些人，如何处置。”
折澜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听她主动同自己说话，心情也好，不似从前一般吝啬地多给了几句解释：
“整座塔楼之中只有那些人，换言之，如果放她们自由，她们又有谁会提起这件事？”
楼听许豁然开朗：“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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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镇官来塔楼之下拜见。
“天师大人，镇上又有三个月未落雨，还请天师出手，降下绵薄细雨，拯救镇民，吾等特选玉女奉上！”
悬在一旁的楼听许不觉疑惑，她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晴空，忍不住问折澜：“为何此处总是无雨？”
折澜合着的眸子缓缓睁开，她仍旧依偎于水椅之上，姿态慵懒闲适，令楼听许几乎不敢多看。
她愈发觉得相处的日子久了，哪怕这半个月两人各自修炼，可她感知到折澜就在自己身边，心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因此，眼下正妩媚的折澜她就更不敢看，多看一眼，也怕自己忘却那些痛苦，重陷痴缠。
折澜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兀自为她解答：“曲零求雨，不过是学了人间求雨的道法，化符焚香，我宫内之人感应到，自然会为其降雨。”
“可同样的，若是曲零上求，此处旱涝，勿要频频降雨，宫人自然也不会降雨。”
“人界广袤，每一个能求雨的人都是精挑细选，所以对于求雨的请令就不会仔细甄别。”
楼听许听懂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说，此处本不该干旱，是曲零上请不要落雨，故意使此处大旱，然后再出手解决？”
折澜点点头：“真聪明。”说完，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真的不来与我同坐？”
楼听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不坐。”
折澜唇角微勾没再多说，视线投向一旁总算开门出来的曲零。
“玉女留下，回去静等大雨就是，一个时辰之后自会有雨落下。”
镇官闻言，乐呵呵千恩万谢离开了。
楼听许凝着那个镇官走远，皱着眉嫌弃地收回视线，满脸都写着“愚蠢”两个字。
周围人尽数离开，只余刚刚被送来的女人恭敬跪在下头。忽而平地卷起一阵风，女子惊呼一声，被那阵风卷着带上了塔楼。
看来其他人也是这样被带上去的，之所以建得这么高，恐怕是担心有其他人偷偷擅入，看到里头的景象出去乱说。
折澜瞥向身侧，那人绷着一张脸，便笑道：“你若是看不下去，就将她救下好了，只是不要被他察觉，让他继续去求雨。”
楼听许微怔，思索片刻之后点点头。
女人被那阵风一直带到塔楼最顶端，她稳稳落在柔软的被衾上，正好奇地四下张望时，曲零手执鞭子挑起帘子入内，上下打量了几遭之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
“姿色不错，可会跳舞？”
女子有些怕，迟疑着摇摇头。
曲零手腕一震，鞭子便甩的噼啪作响：“不会也无碍，本天师自会寻人教你。”
女子被那鞭子吓得花容失色，二话不说跪拜在地便是苦苦哀求，但她被选出来就已经注定了结局，每个人都曾如此恳求，曲零却一个也不曾放过。
它执鞭猛然落下，下一秒却忽然愣在原地。
鞭子被一道月白色气劲震开，女子尖叫一声，一抬头却瞧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女子站在她眼前。
她背对着自己，面容看不真切，但显然，刚刚是她出手救了自己。
“你……你是……”
楼听许并未答话，曲零愣愣站在那儿，已被她的精神控制定住，在楼听许的指引之下口中喃喃：“求雨……求雨……”
他慢吞吞把鞭子缠在腰间，然后僵硬地一步步迈出去，越走越自然，直到彻底离开这间屋子。
楼听许转过身，见那女子仍旧跪着也未曾多说，眼眸之中月白色光芒亮起，女子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瞬便闭上眼软倒在地上。
楼听许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一言未发就此离开。
来此之前，折澜曾对她说：“若被那女子看到你救了她，便将她的记忆抹除。”
她问为何。
折澜吐了口气，眸光悠悠：“人总是对只有自己知道的，旁人的隐秘灾祸躁动，只有经历同样的苦痛，才会不约而同保持缄默。既然要救她，那干脆就让她忘记曾见到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