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将他们的相识娓娓道来,有些还加了他自己的爱人光环,连银月自己听了都鸡皮疙瘩冒起,脚指头抠出三室两厅。
十几分钟后,吴邪低头垂下眼:“她虽然消失了,但是,我们相信,她一定还会再回来。无论是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们都要找到她。”
他说到最后一个“她”的时候,忽然抬头,看向了银月,那目光中燃起了一团火,像是要烧到她身上。
银月:觉得他又开始天真魂上身了怎么办?
吴邪忽然站起来,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解开了自己的衬衫,脱掉,露出了健硕的胸膛。
银月微微睁大了眼,这小子,来这么一招是想色诱?
吴邪却是转身向着小茶几走去,拿起茶几上的热水壶,倒了一些在旁边的脸盆里,热气蒸腾,脸盆里有个毛巾,他拧了拧,捂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银月当即知道了他的意图。
吴邪捂着毛巾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站定,双目灼灼看着她,一字一句说:“这是她给我的烙印。”
他转身,拿开毛巾,两颗后腰窝的正中央,有一弯银色的月亮。
银辉皎皎,弯月如钩。
银月眉梢抖了抖,他这层层递进的铺垫,不愧是一手编写着剧本,要把汪家一网打尽的邪帝。
所以,她现在的表情,应该是震惊才对。因为她的腰上也有这弯银月。当然有,这是她的标志。每具身体都有。
还好,他背对着她,这房间也没镜子,窗户也拉上窗帘了。
他没看到她第一时间那老僧入定般无语的眼神。
所以……看在他终于要醒悟的份上,该配合你的我尽力演出。
银月轻轻抚上他腰窝的月亮,触到皮肤的时候,吴邪明显颤栗了一下。
“你的刺青……”银月的声音带着诧异。
吴邪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不是……和你的一模一样?银……月?”
银月抬头看着他,吴邪两眼通红。
“银月……我好想你。”他忽然伸手,猛地将她拉起来,一手搂住背,一手搂住后脑勺,吻了上来。
他抱得很用力,吻得也很强势霸道。
银月象征性敲了两下他的背,也就放弃了挣扎。
吴邪顺势把她摁在了床上,继续不要命地亲吻。
银月喘不过气来,当年的小奶狗,从里到外都蜕变成了一匹真正的狼王。
他的手已经胆大妄为地顺着她的背脊向下摸索而去。
银月纠结了一下,他不会想在这里煮饭吧?那不行,条件也太简陋了。再说了,她还没演到恢复记忆呢,这流程还没到,是不是太随便了?
她又用力挣扎了两下,而吴邪飞快放开了她,却把她翻了个面,一把拉开她的衣物,定定看着她的腰窝,一动不动了。
有温热的水滴落在她皮肤上。
他哭了。
他慢慢俯下脸,在那弯银月上亲吻。
银月忍耐着,让他厮磨了一下,然后转身将他踹开,自己拉好衣服,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
吴邪仰面躺在床上,看着房顶,眼泪流下来,之前不相认的时候还能控制,现在,撕开了所有的面纱,所有隐隐绰绰的伪装,她的刀,她的刺青,她的身体,一切的一切,都是银月的证据!
她就是银月本月!
至于失忆,小哥也失忆,她与小哥同样神秘,失忆并不稀奇。
吴邪流着泪笑了,翻过身看她,问:“你不问我什么吗?你不生气吗?”
银月喘着气,擦了擦嘴角,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我虽然想不起来,但是,我的直觉让我不排斥你,我的直觉让我相信你,我的直觉……从来不会错。”
她的话,瞬间抚慰了吴邪那股孤家寡人的悲伤,吹开了他心头的花田。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欺身上前又想抱她,见她后退了一下,这才极力控制自己,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抱你吗?”
银月皱起眉来:“更过分的你不是已经做过了吗?现在还装什么君子?”
吴邪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太着急了,男人的臭毛病。那我可以抱你吗?”
银月看着他,从脸看到脖子,看到胸膛,看到胳膊上有一道道细小的疤痕……
她伸手过去,抚上他的伤疤,叹气说着:“这些年,你很辛苦吧?”
吴邪的心再次被狠狠撞上,他拉住银月的胳膊,顺势将她搂进胸膛,把脸埋在她耳际,哽咽地说着:“你回来了,一切都值得。”
银月却是轻轻“嘶”了一下,吴邪这回有理智,忙放开她:“怎么,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银月指了指他脖子里的项链:“这个膈到我了。”
吴邪这才想起桃木心,赶紧摘下来递给她:“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一块……”
他顿了顿,神色带了些醋意:“小花一块,小哥也一块,就是解雨臣和张起灵,你还记得他两吗?”
银月摇了摇头。
吴邪心情复杂,难过里夹杂着一丝庆幸,难过的是银月什么都想不起来,庆幸的是银月平等地忘了他们所有人。
银月看着掌心里的桃木心,心想,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恢复一点记忆,但是就这么想起来,太普通了,总得有个炫酷的场面才行。
什么场面呢?
叮!
一阵灵光。
她看向吴邪:“今天是不是十五?”
吴邪一愣:“好像是。”
银月跳下床,跑去打开了窗户。夜晚,沙漠的冷风吹进来,撩起她的发,雪白的月光也撒进来,铺满了她满头满身。
她转过来,带着一丝希冀:“吴邪,我有一个办法。”
今晚的沙漠,圆月高挂。月亮出奇的圆和大,前几日还能看见漫天的星子与银河,到了今晚,都被那银色的月辉盖去了光芒。
一个黑影探头探脑地趴在沙丘上,而刚刚在他前面的两个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在一眼望去毫无遮挡的沙漠里,这简直就不可能。
他还在东张西望,后脖颈上一凉,彻底没了意识。
两双腿这才慢悠悠从这人身后走上来。
银月低头,拔了他脖子里的银针:“这人装疯卖傻,就不是个好东西。”
她可以做到来无影去无踪,但吴邪到底是个凡人,他们下楼出门的时候,这个傻子就跟踪他们了。
吴邪轻蔑一笑:“他是汪家的人。”
银月问:“汪家?”
“待会儿我再告诉你。现在,跟屁虫没了,你要给我看什么?”
银月拿起项链,把桃木心放在掌心:“我有一个能力,能通过一些别人的贴身之物,看到他的短暂的过去与将来。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
吴邪揽住她的腰,眼里是一片柔软的春水:“你是仙女。”
他现在不要脸的功力可见一斑。
银月打掉他的咸猪手,继续道:“如果只是几天前后,我平时就能感应,但是,十年之久,我需要额外的能量,满月的光芒。”
她上个世界拿下解雨臣时得到的外挂,月光充电器,能不用积分,使用一次神力。
她不是要恢复记忆,她又不是真失忆,她只是想制造一次噱头,展现出她恢复了与吴邪那部分记忆的场面。
上回吓唬黎簇的桃树幻境,花了她三个积分。
吴邪却是面有担忧:“对你会有伤害吗?”
算他有良心,银月摇摇头:“没有。”
吴邪握住她的肩膀:“我自然是希望你能记起我们之间的一切,但是,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会有事的,”银月看着这小半颗桃木心,“到时,我将会看到它所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也算是我的记忆了。你往后退一点。”
吴邪随即退开几步。
银月故弄玄虚地抽出一根银针,在自己的指尖扎了一下,血珠子冒了出来,涂在了桃木心上,又涂在了自己的额心。
血这玩意儿,总是各种神秘事物的载体,比如张起灵。
月光充电器启动!
银辉自银月的额心显现,瞬间蔓延了她全身,她整个人都浸润在银色的光芒之中,像一颗熠熠生辉的星子。
随后,那颗被涂了血的桃木心也开始发光,像一只明亮的萤火虫!
它忽然就这么悠悠飘起来,瓢到了银月的头顶。
银月抬头看去,桃木心“咻”地一下刺入了她的额心!震得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吴邪忙上前去扶,但刚跨上去一步,却有一道力将他弹了回去,他差点摔倒!
而银月闭着眼,她的衣服和头发在风里猎猎飞扬。
吴邪的胸膛里涌起惊涛骇浪。
什么女鬼,什么女妖,她分明是那九天误落凡间的神啊!
银月不知道,吴邪一不留神已经真相了。
银光渐渐熄灭,风停歇下来。
银月的呼吸却慢慢加重,胸口重重起伏。
吴邪以为她不舒服,赶紧上前,这回没有被弹开了,他扶住她的肩神色担忧:“你没事吧?!”
银月缓缓睁开眼,看向吴邪的同时,两道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吴邪……我一直想告诉,其实我不喜欢吃西湖醋鱼。”
吴邪只觉得就算现在世界毁灭,他也无怨无悔,没有半分遗憾了!
当然,他后来说给银月听的时候,银月抛了一个送命题:王胖子呢?张起灵呢?你们九门的宿命呢?
然后,吴邪迟疑了,再然后,他就被银月打了。
而现在,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只是紧紧抱住了眼前人,这就是他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