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省会城市坐火车之前，又转了两次车，耗时一整天，张起灵成为了一个麻木的没有感情的充电工具人。
下了大巴之后，天都已经黑了，在车站的火车售票窗口一问，晚上的票都卖完了，最近一班去长沙有票的火车是明天上午八点多。
张起灵当即就把票买了……两张。
然后准备拦一个黑车去火车站。
银月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咱们今晚睡哪里？”
张起灵大步往前走：“火车站。”
“火车站？”银月皱眉，“你指的是火车站旁的小旅馆还是候车大厅？”
张起灵愣了愣，转脸看她，虽然风尘仆仆，但是她依旧一身的飘逸光鲜，丝毫没有疲态，他不知道她算不算好看，但是经过的路人都在看她。
转乘大巴车的时候，一直坐前头的男人居然和他们同路转乘，还搭讪了他一句：“小老弟，看你女朋友这打扮，是演员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你得管牢了啊，别转头就跟煤老板跑了！赶紧生米煮成熟饭，让她给你生个孩子，用孩子拴牢她！”
那时候银月在看站台的车次表。
生孩子？
张起灵耳朵又红了。
她是嘟嘟囔囔要给他生孩子。但是她的生孩子是报恩，报完恩呢，她就要离开了吧？
张起灵没来由有点烦躁：“买了两个人的票花了四百多，钱可能不够住店。候车大厅将就一晚吧。”
“啊？”银月踮脚张望了一下汽车站里乱哄哄的候车大厅，“我不要。火车站肯定比这里人还多还要吵闹。”
“可是……”张起灵还想用没钱做理由，银月“唰”地掏出一个布袋子，拍在张起灵手里。
“姐有钱！”
张起灵一脸疑惑。
银月解释：“我给人看了这么多年的墓，每年每代进来的盗贼可不少，我总得收点进门费吧。这儿可是你们人间的大城市，趁时间还早，我想去逛逛商场。我早就想去那些电影里出现的百货大楼去扫荡了。这件、这件、这件不要，其他的给姐包起来！哈哈哈，肯定特爽！”
她在那边自我陶醉，张起灵看着这个刺绣精美，本身也是一件古董的金线钱袋，打开一看，里面一堆古钱币，却是不同年代不同形状，远的有战国的刀币，近的甚至有清代乾隆通宝，还是纯金的。
张起灵顿时觉得头很大，她这一袋钱，别说逛商场了，大抵能买下这儿最好的商场。
“快点快点，你肯定比较懂行，挑几个，找个古董行去卖了，我要住这儿最好的旅馆，不，应该叫酒店，hotel对不对？”
生怕张起灵又反悔，银月拉着张起灵赶紧向打车的站台跑去。
张起灵居然也没有反对。
两人找了一家当地有名的博古斋。
张起灵原本以为银月不懂行情，打算挑一枚普通的市值几千块的铜钱典当一下，一来不想太招摇，二来，也就一晚上，花不了多少钱。
没想到，银月一掏，就掏了一枚大齐通宝！
在柜台前的老板噗呲一下就笑了：“小姑娘，您这是拿我寻开心呢，这东西不兴作假，也就发现过两枚，还下落不明呢。”
银月也扑哧一笑：“不好意思，我拿错了。真要卖，也不能在你们这儿卖，你这哪一下子掏得出足够的钱啊。再说了，古物讲究缘分，你说她假的时候，就同她没缘分了。”
她说完，也不管老板难看的脸色，直接把自己整个钱袋子都倒在了老板摆放在柜台上的贵重物品丝绒盒里。
哗啦啦一阵响，连张起灵都吓了一跳，急忙用手盖住，沉声道：“你干什么？！”
银月不以为然：“挑一挑啊，不然我怎么知道，老板现在能付的水平是什么？”
老板看他两这一唱一和的样子，以为就是故弄玄虚，随意瞟了一眼旁边没被拿男的手盖住的一块银元，然后，惊呆了！
那是一枚光绪元宝！
他吃惊得拿起来看，奉天省造，奎卯……
还没仔细看完，啪地一下，就被男人抢了回去，在他手里塞了一枚袁大头三年甘肃版。
“就这个，我们出这枚，你开个价。”男人边把钱币往袋子里塞，边口吻有些气，还瞪那漂亮小姑娘。
老板看着他抽紧了金丝袋子的口子，才发现，这个钱袋子也是个绝无仅有的精品。
他这才又打量了男人一番，发现男人身上的衣服是普通样式，然后看向女人，从头看起就惊圆了眼。
刚才他们进来时，只觉得男俊女靓，被这小姑娘的漂亮给吸引了去，现在一看，这姑娘完全就是通身的气派。
裙子是战国曲裾，面料暂时不能界定，但飘逸垂坠，没有多余褶皱；胸前挂着不夸张的玉璜；发型是垂髻基础上多了少女灵动的盘发，簪了几颗玉珠，头顶一把装饰玉梳。现在看，她浑身上下的玉也不是普通白玉。
张起灵见老板打量银月，把银月往身后拉了拉，又催了一句：“留不留？”
老板愣了愣，赶紧查看起自己手里的银元。
作为有口碑的博古斋，老板也不说假话：“大开门，这品相，难不成放在保险箱里？小姐，您要是真心出，那我出这个数。”
老板伸出五个手指。
张起灵皱起眉，不够。
但他还没出声，银月从那老板手里夺回银元，看向他说道：“哥，我就说对面那家看起来有钱大气，你非得来这家，小气巴拉，眼光还不好。走，去那。”
张起灵眼神拷问：不是你要来这家的吗？
那老板急忙叫住：“小姐有事好商量好商量啊！那您开个价。”
银月咧嘴一笑：“翻一番吧。”
老板脸皮一抽，咬咬牙：“好。”
轮到张起灵诧异了，这老板这么容易被唬到？
老板继续道：“本店没那么多现金，您二位是收支票呢还是打卡里？”
银月戳了一下张起灵：“哥，你不是有张卡吗，打你卡里，那我就可以刷刷刷啦！”
张起灵无奈掏出卡，递给老板。
钱货两讫，二人离开之前，银月顺嘴问了一句：“老板，你给我们推荐一家酒店呗，我们今晚要住一夜，明天再走。高档奢华五星级的那种。”
老板呵呵笑：“小姐这算问对人了，鄙人推荐万华酒店，是本地最好的，不远，打车过去十分钟，旁边就是最大的购物中心，吃饭买东西都很便利。”
“好。那我们……”银月话没完，张起灵忽然转脸看了看店里的落地钟，然后转头在银月嘴上吧唧亲了一口。
银月一愣。
老板也愣了愣。
但是，他亲完，像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出门去了。
时间到了，他可不想闹一出众目睽睽之下女人原地消失的鬼片。
银月暗笑，虽然闷骚，但是责任心是真不是盖的。
老板推推眼镜，不忘生意人的本色：“小姐，以后若还有老物件，希望还有机会合作。”
伸手不打笑脸人，银月灿灿一笑，晃了晃她那金灿灿的钱袋子：“林老板，有缘自会再相见。”
说完，她蹦蹦跳跳追着张起灵走了。
老板觉得奇怪，问旁边看呆了的店员：“我刚才有介绍自己姓什么吗？”
那店员看了看老板，指指他的胸牌。
老板恍然大悟，但立马道：“你看一会儿店，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急匆匆向里走，回到自己内间办公室，赶紧打了个电话，一接通：“郑秘书，对，是我，麻烦转告花儿爷，有龙脊背……对，不不不，没到手，但是柜台摄像头拍到交易人的脸了，以我看，是摸金的……一男一女，有点招摇……好……马上传过来……”
银月出门，又看了看店名《藏雨轩》，亏得她还记得小花在济南有这么一家古玩店，又让雪胖子翻新了一下记忆，这个老林向来是个精的，虽然世界不同，但人设应该大差不差吧，她就不信他不汇报给小花。
至于万华酒店，也是小花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