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尼古拉斯合作。”
阿斯托利亚说。
菲尼克斯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知道他?”
“我认识他。”阿斯托利亚说,“两年前,在希腊,我们一起遇到的。”
她顿了一下,“他是皇室的人,下一任继承人,他手里有麻瓜的军队,还有核弹。”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他一直在观察魔法界的动向,伏地魔越过了他的红线。
他本来要炸掉整个魔法界。”
菲尼克斯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欣赏。“你知道的不少。”
“我知道的很多。”阿斯托利亚说,“我有自己的情报局。家养小精灵。从三年前开始铺的网。”
菲尼克斯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阿斯托利亚的脸——平静的,从容的,像是在跟同事讨论一个项目。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她眼睛里有泪光——不是哭,是那种“我知道你要走但我不会拦你”的泪光。
“你在等我回来。”菲尼克斯说。
“我一直在等。”阿斯托利亚说,“等你回来。
等你把话说完,等你——”她顿了一下,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等你不再是一个人。”
菲尼克斯伸手捧住了她的脸,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擦掉了那里的一滴眼泪。
不是她刚才哭的,是新的。
“我会回来的。”菲尼克斯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阿斯托利亚的声音带着鼻音,但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你消失了十一天。
头发从黑色变成了白色。眼睛从灰蓝色变成了紫色。
口袋里那瓶我给你的提神药水也没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菲尼克斯想了想。“这次,我知道有人在等我。”
阿斯托利亚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和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对视,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着对方。
她伸出手,把他垂在脸侧的一缕银白色头发别到耳后。
她的手指擦过他的耳廓,在那个软骨微微凸起的地方停了一下,轻轻捏了捏。
“你去吧。”她说。
菲尼克斯没有动。
“我说你去吧。”阿斯托利亚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别磨蹭了,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菲尼克斯握住她推自己胸口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手心。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清晨花园一样的味道。
“等我回来吃馅饼。”他说。
“三十七个。”阿斯托利亚说,“一个都不能少。”
“好。”
菲尼克斯松开了她的手,他退后一步,两步,三步。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银白色头发照得像一面流动的瀑布。
他的黑袍在无风的房间里轻轻飘动——不是因为风,是因为他体内的力量在涌动。
阿斯托利亚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保持着刚才被他握住的姿势。
菲尼克斯看着她的脸。把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
浅金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红红的鼻尖,微微弯着的嘴角,还有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始终没有落下来的水光。
他要把这张脸带走,带着它走遍整个魔法界,带着它去见尼古拉斯,带着它去杀下一个敌人。
这样他就不会忘记,这样他就知道——他为什么要回来。
银白色的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包裹住了他。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像一幅正在被水洗掉的画。
“菲尼克斯。”阿斯托利亚在最后一刻叫住了他。
他看着她。
“你的药水。”
阿斯托利亚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她自己的提神药水,朝他扔了过去。
小小的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月光下闪着光。菲尼克斯接住了。
冰凉的,硬硬的,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
她的字迹,“喝了就不困了”,后面画了一个笑脸。
和他口袋里的那瓶一模一样,和死神捏碎的那瓶一模一样。
菲尼克斯把那瓶药水攥在手心里,放在自己左胸口。
银白色的光吞没了他。
然后他消失了。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书房里。
阿斯托利亚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扔出药水的姿势。
她慢慢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窗台上的那瓶药水还在——他留下的,她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的那瓶。
他把她给的那瓶带走了。他把旧的那瓶留在了窗台上。
阿斯托利亚走过去,拿起那瓶药水。
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旧了,边角卷起来了,墨水褪色了,但字迹还能看清——“喝了就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