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里,静得可怕。
黑水翻涌,发出粘稠的咕噜声。
青铜棺椁嵌在岩层里。
上面那行太古神文,透着一股要把人灵魂抽干的阴冷。
“开此棺者,诸天寂灭。”
璃神瘫在甲板上,脸色煞白,重复着这句话。
她手里还捧着那颗九星魔核。
这句神文,她认得。
蛮荒纪元,只有那些触犯了禁忌的远古神王,才会被打上这种诅咒封印。
这根本不是墓碑。
是警告。
影儿从陆云泽身后探出头。
酒红色的长发垂落,夜魔战衣勾勒出惹火的曲线。
“哎哟。”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前主神大人,又吓软腿了?咱们老板刚把一星武神当辣条给拆了,这破木头匣子还能翻天不成?”
她故意把身子往陆云泽手臂上靠了靠。
宣示主权。
璃神没有还嘴。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属于上位神明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别碰!”
甲板后方,夏语晴突然尖叫出声。
她捂住眼睛,身子猛地一晃。
林清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指尖的碧落生机顺势渡了过去。
指缝间,溢出触目惊心的鲜血。
夏语晴大口喘着气,银白色的眸子里全是恐惧。
“陆大哥,别开!”
她声音发着颤。
“我的眼睛……看不到那里面有什么。”
“但是棺椁上的因果线全都是死的。”
“黑色的死结。”
“这是一种规则抹除……碰一下,从过去到现在所有的存在痕迹,都会被蒸发掉!”
通讯频道里,红灯狂闪。
主控室的夏盈盈罕见地没有拍桌子骂人。
大总管看着屏幕上全是乱码的能量指数,深吸了一口气。
“姓陆的,你能不能别这么上头?”
“一头一星武神的尸体,一颗纯度爆表的九星内丹,加上十万米的高维烂肉。”
“这波赚翻了,懂不懂?”
夏盈盈咬牙切齿,但语气里全是担忧。
“老徐的太极云台刚报销了三根主脉管线,底舱的反应堆在冒黑烟!”
“你见好就收行不行?”
徐长青的脸出现在副屏上。
老道士头顶的道髻都散了,手里拿着把扳手直哆嗦。
“是啊陆老大,我这老命不要紧,天穹号经不起折腾了。”
“这棺材邪门得很,我的探测仪刚扫过去,探头直接化成了灰。”
萧月驾驶着刑天机甲,金属腿往后退了两步。
齿轮发出艰涩的摩擦声。
“陆哥,胖爷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要不咱们把这魔相尸体打包,回去烤毒龙肉吃?”
所有人都在劝退。
这青铜棺的压迫感,太让人窒息。
陆云泽站在甲板边缘。
左手揽着刚被洗髓伐骨的慕凝香,右手夹着那根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
紫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嘴角挑起一个桀骜的弧度。
“回去?”
“我陆某人走到哪,雁过都要拔根毛。”
“这盲盒摆在面前不拆,我晚上睡不着。”
慕容凝冰从后方走上前来。
九星黑剑横在身侧。
剑刃上弱水寒气逼人。
“我来开。”
她语气清冷。既然拦不住,那就替他扛风险。
叶轻语无极骨剑一震,不甘示弱。
“你那点寒气防不住诅咒,我用震荡波强行劈开。”
两人互不相让,大有在开棺前先打一架的架势。
陆云泽松开慕凝香。
转身,一人脑门上弹了一下。
“退后。”
他语气散漫,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这东西不是你们能碰的。”
慕容凝冰握剑的手紧了紧,咬着下唇,老老实实退到了后面。
陆云泽收起金箍棒,活动了一下手腕。
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准备强行推棺。
就在这时。
甲板最幽暗的角落里,一道暗紫色的身影猛地窜出。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红莲。
她刚才被噬界魔相的声波震碎了八星毒翼,七窍流血,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可是现在,她疯了。
她看着璃神手里那颗代表着无上力量的九星内丹。
看着影儿靠在陆云泽怀里笑得花枝招展。
看着慕容凝冰和叶轻语能在关键时刻拔剑护主。
嫉妒。
像千万条毒蛇在啃噬她的心脏。
她空有八星武圣的实力,在这个团队里,却连条狗都不如。
那两个五星武圣的剑修凭什么看不起她?
她必须证明自己。
哪怕粉身碎骨。
“主人!”
红莲嗓音嘶哑,异色瞳孔里燃烧着极致的疯狂。
“让这条恶犬替您试探!”
她没有丝毫犹豫。
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直接越过陆云泽,扑向那口青铜棺椁。
双手死死按在长满铜锈的棺盖上。
八星毒域全开。
暗紫色的高维毒血顺着她的掌心,疯狂腐蚀着青铜封印。
“嘎吱——”
沉重的棺材板被她硬生生推开了一条指甲盖大小的缝隙。
下一秒。
异变陡生。
缝隙中,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灰色死光骤然射出。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这是一种纯粹的维度诅咒。
直击红莲眉心。
灰色死光照在红莲身上的瞬间。
她的右半边身子,连带战甲、皮肉、骨骼,直接凭空气化。
没有流血。
没有碎肉。
硬生生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种痛楚,超越了神经能承受的极限。
换做常人,早就疼得魂飞魄散。
但红莲没有松手。
她仅剩的左手死死扣着棺材板的边缘,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一半是白骨,一半是残躯。
她转过头,左黑右绿的异色瞳孔看着陆云泽。
没有恐惧。
全是病态的痴恋与偏执。
“主人……我推开了……”
她惨笑着,等待着最后那一丝存在的痕迹被抹除。
陆云泽脸色一冷。
眼底泛起暴虐的杀意。
【镜花水月】!
空间折叠。
他没有迈步,整个人瞬间出现在红莲身前。
抬腿,军靴裹挟着狂暴的纯阳气血。
一脚狠狠踹在红莲残存的腰腹上。
“砰!”
红莲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天穹号的甲板上,脱离了灰色劫光的笼罩范围。
劫光失去了目标,直奔陆云泽的面门。
“陆大哥!”夏语晴撕心裂肺地喊。
陆云泽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直接迎上了那道能抹除一切存在的死亡劫光。
滋啦!
纯阳气血接触劫光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烟。
陆云泽的手心肉眼可见地开始干瘪、气化。
“想抹除老子?”
陆云泽冷笑,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的修罗。
脑海中,代表着第二十八个SSS级天赋的星辰,光芒大放。
【暴君税收】。
主动形态。
“王之征用!”
言出法随叠加。
强制剥夺对方身上当前最有价值的特性。
一股比劫光更加霸道、更加不讲理的规则之力,轰然降临。
棺椁里射出的灰色死光猛地一僵。
里面蕴含的那股“概念抹除”法则,被暴君税收硬生生从劫光里抽离出来。
化作一团灰色的光球,落在陆云泽掌心。
“给脸不要脸。”
陆云泽五指猛地收拢。
砰!
那团让所有太古神明闻风丧胆的抹除法则,被他直接捏成了漫天飞散的灰色光点。
劫光失去了核心特性。
变成了一阵毫无杀伤力的阴风,吹过陆云泽的短袖,消散在虚无死海中。
风波平息。
陆云泽收回手,掌心的伤势在万物熔炉的反哺下迅速愈合。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甲板上。
红莲躺在血泊里。
只剩下半边身子,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生命之火随时会熄灭。
她费力地睁着那只异色瞳,看着走到面前的男人。
眼神里带着讨好。
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流浪狗。
陆云泽蹲下身。
指尖划破手腕,逼出一滴蕴含着霸道高维能量的暗金纯阳真血。
撬开她沾满血污的嘴唇。
真血入喉。
红莲残缺的肉身爆发出恐怖的生命力,肉芽疯狂蠕动,气化的半边身子开始缓慢重塑。
“谁让你碰它的?”
陆云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声音透着绝对的威压。
“没我的命令,你想死都死不了。”
“记住了。”
陆云泽捏住她重新长出来的下巴,指腹擦掉她嘴角的血迹。
“老子的狗,只有老子能杀。”
红莲浑身剧烈颤抖。
眼泪混着血水砸在甲板上。
她不仅没觉得委屈,心里反而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狂热与感动。
那是属于她的印记。
只有他,能在死神手里强行把她拽回来。
“是……主人。”她沙哑着嗓子回应,将脸颊贴在陆云泽沾血的手背上。
疯狂蹭动。
解决完麻烦。
陆云泽站起身,重新走回青铜棺椁前。
没有了封印的阻挡。
他双手扣住棺盖边缘,猛地发力。
“轰隆——”
沉重的青铜棺盖被彻底掀翻,砸进旁边的废墟里,激起数丈高的黑水。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棺材内部。
没有尸体。
没有陪葬的太古神器。
宽大的棺椁底部,空空荡荡。
只有一张残破不堪、边缘被烧焦的羊皮卷。
以及,羊皮卷旁边压着的,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的高维波动的菱形金属碎片。
那气息。
跟渊主的残魂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古老。
“王座碎片……”
璃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棺内的东西,声音发干。
陆云泽伸手。
毫无顾忌地将那块碎片抓在手里。
这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