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秋确实还有事。
刚刚他从陈建华工厂出来后就给顾川打过一个电话。
之前交代顾川办的的事，虽然两人在电话里已经聊过，但有些细节，还是要当面再聊一下的。
等到他这边走后。
王亚兰一边把自己去年跟陈洛秋吃饭的事说了一下，一边又问唐婉清：“诶，清清，你说，他是不是真的跟姜瑶分了啊？怎么看起来好像心事重重的。”
“哦对了，昨天在路上，我好像还看见姜瑶来着，她好像心情也不太好，人很憔悴，我跟她打招呼她都没听见。”
唐婉清听完，没说话。
她低着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冰粉，那动作慢吞吞的，好像碗底藏着什么答案。
“清清？”
王亚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
唐婉清回过神来，眼神有些躲闪。
“我问你话呢，他是不是跟姜瑶分了？”
“我不知道。”
唐婉清摇了摇头。
……
顾川最近一直在清河。
之前陈洛秋让他帮忙送姜瑶和何肥回来后，他就一直待在这，没回蓉城。
时光驿站二楼。
陈洛秋进去的时候，顾川正摆弄着桌上的功夫茶。
“呵，你小子，什么时候玩上这个了？”他走过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顾川嘿嘿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一个朋友送的……说这玩意儿能让人静心。我也不太会弄。”
“静心？”
陈洛秋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放下，“怎么，心不静了？”
顾川没接话，只是让开位置，示意陈洛秋坐。
陈洛秋摆摆手，让他别搞这些，然后拉开椅子直接坐下。
两人在里面聊了大概有半个小时，陈洛秋问顾川：“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事最多牵扯到刘刚，连那个叫蒋昌顺的人都不一定牵扯到？”
“嗯。”
顾川点点头。
“虽然视频里刘刚提了一嘴蒋昌顺（顺哥），还说到了正东集团。但他们完全可以说就是派刘刚去核实情况的，毕竟县里确实有规定，建材物资需要报批！”
“除非……”
他看着陈洛秋，“除非能搞定那个刘刚，让他主动往上攀咬……但这很难！我找人了解过这个蒋昌顺，为人虽然嚣张，但脑子好使，对下面的兄弟也很讲义气，所以……”
“嗯，我知道你意思。”
陈洛秋站起身，双手附后走到窗边。
“蒋昌顺……”
他嘴里嘀咕了会儿，随后回头问顾川，“清河的几家砂石场是不是也归他管？”
“嗯。”顾川点头，“砂石场更加，以前靠近县城这边几个镇子总共有五家砂石场，其中只有一家是属于正东集团的，但从去年起，另外四家，关门的关门，换人的换人。现在名义上虽然还是有三家，但实际上全都被蒋昌顺所掌管的建材公司控制着。”
“听说去年，几帮人为了争夺沙场的经营权，打得头破血流的，最后还死了人……”
顾川说到这里，抬头看了陈洛秋一眼，“死了人的那家砂石场，后来也被建材公司安排人接管了，那老板到处找人告状，最后还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陈洛秋没说话，手里那只功夫茶杯转了两圈。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雨来。
“哥。”顾川见他不说话，又开口道，“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陈洛秋侧头看他，‘啧’了一下：“有话就说。”
“行，那我就说了。”
顾川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正东集团这事，咱们要不还是别参与了或者先缓一缓。正东集团在县里经营的时间，不止三年五年。从砂石、砖厂到市政，哪一个环节都有他们的人。去年县里修路，工程刚放出来，正东集团的施工队就进场了，连标都是走个过场。”
他说着顿了顿，“你上次让我查那些被打的援建队工人，有一个兄弟就跟我讲，其实派出所早就接到报警电话了，但还是等两边架都打完了才出的警。”
陈洛秋听完沉默。
“所以最后只是让一个物价局长出来背锅？”
顾川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也不全是，听说上面也有人对这个正东集团的这些做法很不满意，已经约谈过两次了，还罚了款。但这种东西，你应该懂的……”
陈洛秋听完，又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他没再问这事，转头问起秦兰被跟踪那事：“张万福那边，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动作？”
“没有。”
顾川摇头，“不过情况我已经搞清楚了，就是张万福家里的房子在地震中也塌了，他家老母亲还被压断了腿。本来张万才死了以后，他家里就剩他一个顶梁柱，老娘要治病，女儿还要上学……”
顾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兰姐被跟踪那晚，据说他还跟他老婆在电话里吵了一架。”
“吵架？”
“嗯，因为钱的事。”
“然后呢？”陈洛秋转过身。
“然后他就喝了酒，跑去蹲在兰姐公寓楼下了。”顾川说完，给陈洛秋递了支烟。
陈洛秋接过来，没点。
“哦对了，兰姐昨天也回清河了。”
“嗯？”
陈洛秋看了顾川一眼。
“我姐跟我说的，说兰姐昨天去了店里。好像是那边店的房租快到期了，房东要求要涨房租，据说还涨得挺多，兰姐就是专门回来处理这事的。”
陈洛秋听完，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判断，张万福这个事，还会不会发生第二次？”
“不好说。这种人，本质上倒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但真被逼急了，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来……主要是，他一直觉得他弟弟的死是小可他们害的，现在老娘遭了难，压力全顶在他一个人头上……”
雨点子噼里啪啦打在窗户玻璃上，屋里茶香混着烟味，倒是有几分说不出的静谧。
陈洛秋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听顾川说完，好半天没吱声。
“哥，这事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盯着吗？”顾川问。
陈洛秋眼睛还看着窗外，没接话。
雨越下越大了。
清河这地方就这样，夏天午后一场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可这次看样子是憋了挺久，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你刚说，张万福他老娘被压断腿了？”陈洛秋收回视线，终于开口。
“嗯。”顾川吐了口烟，“地震的时候房子塌了，他老娘当时在床上睡午觉，没跑出来，后面还是邻居帮忙给救出来的。”
“哎～”陈洛秋听完叹了口气。
“这样，你找个人，就说是张万福工友，给张万福他老母亲送点营养品，然后再留个……两千块钱吧，其他的，什么也别说。”
“好。”
顾川愣了愣，点点头。
“至于援建队那件事，先放一下吧！”
陈洛秋说完，就打算离开。
结果刚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这样，你也别摆弄这些玩意儿了，跟我一起去趟洛创优品，找你姐问问这房租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