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冉冉把门关上，微微吸了口气。
“妈，你先坐。”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低了两度，又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
这些小动作，更多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林婉没接水，也没坐，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房子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搭着一条薄毯，茶几上还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
“我问你话呢。”林婉转过身看着钟冉冉，语气压得很低，“那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视频啊？”钟冉冉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
“钟冉冉！”林婉一拍茶几，把钟冉冉吓了一跳。
“你还跟我装！你跟那个女的亲嘴的视频！全网都在传！你爸气得差点没把桌子掀了你知不知道？！”
钟冉冉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她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也做好了面对父母的准备。
只是真到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
妈妈，在她的印象里其实一直是挺温柔的一个人！
“妈……”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先坐下来，站着说话多累。”
林婉瞪着她，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说吧。”
钟冉冉看着妈妈，又沉默了几秒。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退缩，把原本想要给家里摊牌的话给咽了回去。
于是她突然笑了笑，把刚刚陈洛秋在网上帮她洗白的理由搬了出来：“妈，那视频，就是在酒吧喝多了闹着玩的。”
“闹着玩？”林婉盯着她的眼睛，“你跟一个女人亲嘴叫闹着玩？”
“嗯。”钟冉冉点头，“那天我们一群人在酒吧玩游戏，输了要接受惩罚。我跟芊芊输了，就被罚了那个。旁边好多人都看着呢，你别听网上那些人胡说八道……”
“那去酒店呢？”林婉追问，“你们一起进酒店的照片又怎么解释？”
“那晚我们都喝多了，于是我们就去酒店了啊！两个女生一起去酒店住有什么好解释的？”钟冉冉撇嘴，心想这不很正常吗？
“是很正常，可是你们——”
“哎呀妈！你就别听网上那些人乱讲了。前几天不还有人说我跟陈洛秋怎么怎么了么？”
钟冉冉说着，撅了撅嘴，开始抱着她妈的手臂撒娇：“这都是有人故意的。你不知道现在眼红我们的人多着呢！这些东西，都是有人故意弄出来挑事的。想以此来破坏我们的形象，进而影响我们的融资进程……”
林婉看着女儿的表情，呆愣了好久，才总算像是松了口气。
“真的只是闹着玩的？”她的语气放低了一些。
“嗯，真的。”钟冉冉认真地点头，“你不信你看嘛，这是那晚跟我们一起玩的一个朋友发的微博，她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
她把笔记本电脑上苏扬找人发出来引导舆论的页面打开来给她妈妈看。
不得不说，陈洛秋这个主意还是挺奏效的。
短短两个小时，网上的舆论就已经有所变化了。
热搜也慢慢降下来了。
林婉看到这，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
其实她之所以会信，还兴师动众的从沪城赶过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个是她之前就听人讲过自己女儿性取向上好像有点问题，经常跟一些女孩子玩得夜不归宿。
另一个就是，钟冉冉从小到大，好像都没有什么关系要好的男性朋友。
男朋友，当然就更没有了！
“那你爸早上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给他挂了？”
“……他一上来就骂人，我能怎么办？”钟冉冉嘟了嘟嘴，“再说了，那会儿我刚睡醒，脑袋迷迷糊糊的，所以就不小心挂了嘛！”
“还睡觉！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睡得着？！”
“那不然呢？我这几天处理这些事好累的好吗？又要处理这些负面新闻，又要和投资人那边拉扯，每天忙到半夜才能睡觉。结果每天一睡醒，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
她说着又抱了抱妈妈手臂，“不过现在好了，公司已经出面处理了。”
好吧，这些林婉听完，算是彻底没什么话好说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才二十一岁的女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从小到大，钟冉冉是最让她省心的。
别的有钱人家孩子读书是个大问题，经常搞得一家人鸡飞狗跳……
而自己这个女儿呢？不仅成绩好，还轻轻松松就考上了华北大学。
然后大学里又是学习，又是创业开公司……
虽然说开公司借助了些家里的资源和关系吧！
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创业。
而且每年好几百万的收入，也不是每个二代都能做到的。
实话说，要不是有陈洛秋这么个挂逼的存在，钟冉冉才是那个应该被宣传的‘优秀青年代表’！
想到这，林婉鼻子一酸，声音都跟着变了调。
她打了钟冉冉一下，“你这死丫头，让你不在电话里跟说清楚，害我还以为……”
说完，她看了钟冉冉几秒，接着说：“囡囡，你要是累，要不就别那么拼了，咱们家又不缺钱，你又是个女孩子，别一天总在外面抛头露面的……”
钟冉冉看到母亲眼眶泛红，心里也有些发酸。
可或许林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是她经常说的这一句“你又是个女孩子”，让钟冉冉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从小她就意识到，家里对钟小宇的喜爱和期待，远高于她。
其实林婉都算好的了，在她爷爷奶奶那，那才简直是……更加明显！
所以她不服，卯着劲想要证明自己。
有时候她自己也会想，要是自己是个男的就好了！
“妈，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好，让你和爸担心了。”她看着妈妈，打量了一会儿，随即她嘴角笑了笑，“但真的就是闹着玩的，你别想太多了。”
林婉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嗯，你说闹着玩，那妈妈信你。但你以后少喝酒，少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你是个女孩子，在外面还是要多注意，别让亲戚朋友们，看咱们笑话你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钟冉冉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又是一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钟冉冉说自己饿了，林婉便去下厨。
两人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她又想起一件事，“诶，囡囡，你现在跟那个陈洛秋，到底什么关系啊？前几天我听小宇说……”
“小宇说什么？”钟冉冉抬眼。
“他说在网上看到你跟陈洛秋的照片，说你跟他……”
“跟他什么？”
“跟他在谈恋爱！”
林婉说完，看着钟冉冉。
钟冉冉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即她微微一笑，“哎呀妈，你说什么呢！我跟他……就是同事，朋友，合伙人！”
“就这些？”
“就这些！”
“你对他就没有——”
“妈！”钟冉冉打断她，“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人家有女朋友的，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说完她站起来，打开冰箱去拿饮料。
林婉看着女儿逃避似的背影，眼神微眯，眸子眨了眨。
……
“你跟姜瑶，闹什么矛盾了？”
与此同时，陈洛秋吃完饭，正看着唐婉清回过来的短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