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仁静静地听着,心里却翻滚不已。
他知道杨鸣的意思,他在怀疑两个孩子是对郑支明灭口!
其实,在此之前,他心里就莫名地涌上这么一个想法。
公安局那边会不会认为,两个孩子对郑支明进行灭口?
他本想把这个想法告诉郭近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郭近林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没有想到。
可他没有说,自己为什么要说?
毕竟这是一个极其不好的事情!
自己说出来,恐怕事情就顺着自己的意思去了!
有时候,他很相信玄学!
现在杨鸣的话里,就是这个意思!
朱景仁的心怦怦直跳。
如果真扯上这个,就真的麻烦了!
片刻后,朱景仁道:
“是啊,郑支明的一系列行动,都很奇怪。
我相信,公安局很快就会得出答案!”
杨鸣知道,朱景仁正在避开自己的话题,继续说道:
“朱总,你跟郑支明的关系怎么样?”
此话一出,朱景仁瞬间就警惕起来,快速反问。
“杨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鸣笑了笑,抽了口烟,吐着烟雾道:
“字面上的意思!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回答!”
杨鸣的话,看似给朱景仁空间,却已经让朱景仁处于被动。
如果他说他不认识郑支明,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恰恰说明,他跟郑支明有着鲜为人知的亲密关系!
杨鸣肯定掌握了他跟郑支明的一些信息,才这么问他。
如果他说认识,那么他的麻烦也会跟着来。
郑支明可是特大谋杀案中的犯罪嫌疑人!
跟他有关系,免不了要受到调查一番!
他是通过原北南市公安局政委余才华认识的郑支明。
景仁集团公司还在北南经营时,余才华和郑支明没少帮他的忙。
当然,如果没有一定的经济利益,谁会平白无故地帮你!
如果顺着杨鸣的追问回答,就会越扯越长,最后把所有的过往都会扯进去。
到时候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重要的是把儿子硬生生的牵连进去,最后还有可能被认为,对郑支明的误杀,是故意谋杀!
他儿子是同谋!
现在杨鸣追问,朱景仁完全处于被动!
可毕竟还是朱景仁,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能在这个事情上翻船?
保持沉默,总比开口说话好得多!
言多必失,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必须牢记在心!
思索了一会儿,朱景仁说道:
“对不起,杨书记,我听你的,我不回答!”
杨鸣微微点头,弹了弹烟灰。
他已经把朱景仁挤到了头,以为多少他都得说说。
没想到他直接说不回答,所有的怀疑和质疑,自己去分析、辨别!
片刻后,杨鸣道:
“朱总,非常遗憾,我也帮不了你!”
朱景仁想了想,反正自己也不指望杨鸣帮忙,也不指望他在位时,在北南拿工程。
景仁集团承建的北南市高铁南站工程,被杨鸣清查,景仁集团被查出偷工减料,被狠狠地罚了一笔。
这还不算,高铁南站把偷工减料的地方,全部起底重建,所有的费用全部由景仁集团承担!
杨鸣这招特别狠,起到了杀鸡给猴看的目的!
以后承建工程的企业,谁还敢偷工减料?
但杨鸣为此也跟朱景仁结下了怨仇!
朱景仁为此把所有在北南的分公司全部撤回京城。
旁人看景仁集团老老实实受罚,以为这个事就这样过去了!
可对于朱景仁来说,他怎么可能过去?
他一笔笔地给杨鸣记住了!
他坚持做到,在自己不得势的时候,夹着尾巴做人。
积蓄能量和力量,一旦势力回来,机会来临,他绝不会放过杨鸣!
顿了顿,朱景仁道:
“杨书记,不要你怎么帮,你就跟孙威局长说一句就行!”
杨鸣问道:
“说什么?”
朱景仁道:
“说朱立扬是我的儿子!”
到底还是朱景仁!
这么多年在政府官员里边混,他已经吃准了官场上那些不成文的规矩。
只要领导在部下面前提及谁的名字,部下你就要清醒一些了。
领导提那个人的名字,肯定有意思在里边。
领导不会无缘无故地提那个人的名字,
一是向你表示,这个人是他的人。二是让你照顾一下他。
朱景仁向杨鸣来这么一个招数,他把杨鸣当成了傻子!
杨鸣笑了笑,一字一顿道:
“朱总,不用我告诉,孙局他们已经查出,你是朱立扬的父亲!”
朱景仁也知道,公安局那帮人不是傻子。
只要他们愿意查,没有什么查不出来的。
只是他对杨鸣用的这种雕虫小技,直接就被杨鸣识破。
他也不尴尬,直接说道:
“杨书记防着我呢。”
杨鸣按了按烟蒂,扔进烟灰缸,说道:
“我为什么防着你?你想要对我干什么?”
朱景仁道:
“我还是想通过你,救救我的儿子!”
杨鸣看着朱景仁,意味深长,却答非所问道:
“朱总,你这个人还是有点意思!
对于你的死缠烂打,至少我目前还没有厌恶你!”
朱景仁呵呵笑着。
看得出来,他对杨鸣的这番话非常认同,也非常能接受。
杨鸣也不吱声,微笑地看着朱景仁。
笑了好一会儿,朱景仁终于停了下来。
他往杨鸣这边靠了靠,认真道:
“杨书记,开枪射杀郑支明的不是我儿子,是郭近林的儿子郭强。
你们公安局勘察现场和两个年轻人的口供,应该已经明确!
在现场开枪的只有一个人!
他们两人只有一杆枪,所以,不可能两个人同时勾扳机!”
杨鸣微微点头。
“既然你知道不是你儿子开的枪,你还来求我帮忙。
你多少个意思?”
朱景仁笑了笑。
“杨书记,说实话,我打心眼里佩服你!
我把下属公司移回北南的时候,我在那里办公。
我要求见你几次,都被你拒之门外。
你知道吗?我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跟你讲。
可你从来不给我机会,唯一我有一丝机会的是在酒店包厢的那一面。
可能你忘记了,可我却记忆新。”
杨鸣认真地听着,眼睛垂下,没有一点儿声息。
可他的脑子却在急速地转着。
朱景仁越说怨气越重,重要的是他儿子明明可以没事。
他却跑来向自己求救,求救的背后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