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腾酒家包房里一阵喧嚣,滕子京和安姌正与大家寒暄,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江程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黑色风衣外套,脸上带着几分刚赶来的匆忙,却不失颜值霸气的俊俏。
目光扫过室内时,落在滕子京和安姌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滕子京上前握手,目光看向身后:“怎么就你自己吗?穆总呢?”
“双胞胎还小,他放心不下,直接回G城了。”江程煜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袒护和包容。
滕子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往空位走:“行啊,他倒是比你这个准爹还上心呢!
我还寻思着让他给我当伴郎呢,这下给你落单了。”
他挑眉看向江程煜,半开玩笑道,“我看这穆总,你也不太好拿捏啊!”
“拿什么捏啊,事出有因嘛!这话又说回来,还真是不好意思呢,相信京爷婚礼当天,他一定会赶过来的。”
“行吧!今天把伴郎的注意事项跟你好好说说,就是…您一个,怕是不太够啊。”
“怎么会?”江程煜抬手扫过欧阳舰他们,“您这么多兄弟们呢,我一个人,真开玩笑啊?”
江程煜拿起桌上的酒杯,朝他举了举:“小吉这边实在是抽不开身,呐,我带他向您先赔个不是。”
滕子京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叮”的一声脆响,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他话锋一转:“江时烨,江时玉?这两个名字起得不错嘛。
要么说穆总是大学生呢,这学历,还真不是盖的哈。”
“好啦,就别拿我们两个说笑了。”江程煜笑着摆手,把话题拉回来,
“今晚主角是你们两兄弟,说说看,婚礼具体流程是怎么安排的?”
滕子京刚要开口,邓州毅端着酒杯走过来,闻言接话道:
“流程都差不多定了,请的人也都发了请柬,就等后天江总一早到位;
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多帮忙盯着点贵客那边,你知道的,京爷的贵客可都不一般哦!”
一边说一边把江程煜的酒杯倒满,“叮”一声,邓州毅手里的酒杯与江程煜的酒杯相碰。
“那是自然,一定幸不辱命。”二人眼底掠过一抹浅笑,仰头一口喝了个杯底朝天。
他看向江程煜,眼里带着笑意,“那就多谢江总捧场啦,伴郎的担子,拜托喽!”
姜黎见江程煜一进来就连着喝了两大杯高脚杯里的酒,眉头微微蹙起,心里难免有些心疼。
她赶紧去旁边泡了杯浓茶,端着走过来,轻声道:
“江总,您喝杯浓茶醒醒神,坐下来跟京爷慢慢聊,不然等会儿该醉了。”
滕子京在一旁看了,难得开口调侃:“吆,这姜秘书可真是称职啊。江总,就冲这份心,年薪和奖金都得往上提提。”
江程煜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对姜黎道了声“谢谢”,
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茶水的清苦冲淡了些许酒意。
姜黎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语气谦虚:“京爷说笑了。
给老板端茶递水,本就是我公关工作里的一部分,应该的。”
说罢便转身回到倩倩身边坐下,若无其事的看向余倩倩。
余倩倩小声询问:“江总成家了?”
姜黎摇摇头:“不知道。”
苏晚悦凑近:“看着江总比京爷还小呢!都有孩子啦?”
“嘘,少打听别人的事,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姜黎看向一脸好奇的苏晚悦道。
包房里的热闹依旧,酒杯碰撞的脆响、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姜黎这几句沉稳得体的话,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
泛起一点涟漪,很快又融入了这喧腾的氛围里。
就听欧阳舰举杯道:“唉,大家举杯,提前恭祝京爷邓助,新婚快乐。”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端起酒杯齐声道:“恭祝京爷邓助新婚快乐”。
宴会散场时,兴腾酒家门口熙熙攘攘。滕子京和江程煜勾着肩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三三两两道别 的人群。
安姌站在台阶上,笑着朝大家挥手:“路上都注意安全!”
杨帆搂着朱玲,脚步有点晃,含糊不清地笑:“嫂子放心,都没醉,今晚大家玩的很开心!”
魏青阳则稳重得多,牵着解心雨的手出来门口,走近安姌,点头回应道:
“嫂子放心,跟京爷早点回家休息,我送他们回去。”
“你也喝了酒,还是叫个代驾吧。”安姌提议道。
“我真的没事,今晚都是心雨帮我挡的酒。”魏青阳笑了笑,
解心雨意识有些涣散,还是朝安姌挥挥手:“安总,拜拜。”
“拜拜。”
另一边,欧阳舰搂着邓州毅的脖子,不知在他耳边嘀咕了些什么,
邓州毅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你小子皮痒了是吧?赶紧滚,都等你呢!”
欧阳舰笑得贼兮兮的,朝魏青阳的商务车跑过去,
拉开车门时还回头喊:“京爷走喽,邓助……”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邓州毅作势撸起袖子要追,欧阳舰“砰”地关上车门,车子“嗖”地一下窜出了停车位,气得邓州毅笑骂了一句。
滕子京和江程煜已经走出老远,滕子京忽然问:“你车呢?”
江程煜笑了笑:“打车来的,你赶紧带安总回去吧,这两天要忙的事多着呢!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说实话别骗我,是不是又跟穆总冷战了?滕子京挑眉看他。
“没有,哪来那么多冷战。”
江程煜避开他的目光,朝安姌和邓州毅他们站的方向瞥了一眼,
“快回去吧,安总等你呢。”
滕子京勾住江程煜脖子,注视着他的眼睛,不依不饶道:“那天在冯会长宴席上,
你字字句句看似欣喜,实则句句直戳穆总心窝子,还说没有?”
江程煜挣脱他的手臂,拍了拍滕子京的肩膀:“我走了,别竟瞎揣度人心。”
说罢走到路边,扬手拦了辆出租车,弯腰坐了进去。
“你就不老实吧!拜拜…”
车窗缓缓升起时,他看见滕子京还站在原地,高举着手臂朝他挥手。
车子驶离,江程煜靠在后座上,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霓虹灯璀璨,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神情有些恍惚。
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姜黎”。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姜黎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还在兴腾酒家的卫生间里,面对镜子里不真实的自己,脸颊绯红,关心道:“江总,你到家了吗?”
“还没呢,在车上。”
“看你今天喝了不少……还好吗?”她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心。
“没事。”江程煜顿了顿,“你呢?看你出去了,到家了?”
“没,还在酒店。”姜黎的声音低了下去,“怕你要是在酒店住,就想……”
“我没醉,你赶紧回去吧。”江程煜打断她,“明天把新图纸发我邮箱。后天京爷婚礼忙完,我再回公司。”
“知道了,江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江程煜看了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正准备挂断,却听见姜黎轻轻喊了一声:
“江总……”
“还有事?”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江程煜愣了愣,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低声道:“很早之前。”
“是……穆总吗?”
“嗯。”
一声轻应后,电话里只剩下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江程煜握着手机,直到屏幕暗下去,才缓缓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里。
车窗外的光依旧流转,只是心里那点被酒精压下去的空落,好像又悄悄浮了上来。
兴腾酒家的卫生间里,灯光白得有些刺眼。姜黎对着镜子站着,柔美的杏核眼里早已蒙上水汽,
像浸在清水里的琉璃,泛着水光。眼尾那道自然的柔和弧度,此刻却微微下撇,带着难以言说的涩。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洗手台上。一滴,两滴,三滴……温热的水珠接连落下,
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像突然密起来的雨点,打湿了台面。
压抑许久的啜泣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又带着千斤重的疼。
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那个答案——“嗯。”
江程煜承认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穆总?”
她对着空荡的卫生间喃喃自语,声音哽咽着,带着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委屈与失落。
镜中的人影模糊了,分不清是水汽还是泪水,只觉得鼻腔里又酸又涩,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可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细微关注,
那些以为是特例的关照,此刻都像被戳破的泡沫,碎得无声无息。
洗手台上的水痕还在漫延,像她心里那片止不住的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