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督云顶山庄园内,峰会风波在众人协作下终告平息,
夜色渐深,庄园里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晚风与枝叶摇曳的声音。
吉阳心里憋着股不服的劲——丽思卡尔顿那场饭局上,
给冯会长戴了那么高一顶帽子,本想借着冯会长的势,寻个良缘,
结果不仅没捞着半个顺眼的,还被邓州毅和顾泽噎了个半死。
心有不甘的她,竟偷偷开着车绕到了云顶山庄园。
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衬得她身形矫健,来到庄园大门口,
她足尖一点,纵身跃起,轻巧地翻了进去,动作干净得像只夜猫。
借着茂密的植物掩护,她兜兜转转,很快摸到了滕子京住的楼下,抬头正对着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
手腕轻抬,腕上的小装置“嗖”地射出一条细钢丝,精准地绕在阳台护栏上。
吉阳拽了拽钢丝,确认稳妥后,像只燕子般攀援而上,悄然推开虚掩的玻璃门,闪身进入卧室。
目测房间里只留着盏床头灯,滕子京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吉阳搓了搓手,一脸的小兴奋,放轻脚步凑到大床边,
俯身打量着滕子京的睡颜,伸手就想去描摹他的轮廓。
“唔!”手腕突然被狠狠攥住,吉阳一愣的瞬间,整个人已被朝旁边甩去。
她惊得心头一跳,却也不甘示弱,借着惯性一个翻身回转,抬脚就朝滕子京脸颊踹去。
滕子京早有防备,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轻松躲开这一脚,紧接着便朝床上的吉阳扫出一记长腿。
吉阳纵身跃起,在空中旋身一记飞脚直取他面门,滕子京侧身避过,
顺势揽住她的腰、扣住她的腿,竟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砰!”吉阳对着他腮帮子就是一拳,滕子京眼疾手快,松开手便将人往地上一放——
说是放,力道却没轻多少,吉阳咕噜一滚,从滕子京双臂上掉在了地上。
吉阳一声吃痛,捂着腰哀嚎:“滕子京,你还是个男人吗?想摔死老娘是不是?”
卧室里的动静惊醒了门外的虎子,它在门外“汪汪”狂吠不止。
很快,邓州毅带着鲁峰等人“砰”一声冲了进来,“啪”地一下打开了顶灯,明亮的光线瞬间洒满房间。
众人一眼就看到穿夜行衣的吉阳,衣服勾勒出她利落且完美的曲线,着实扎眼。
她见人闯进来,索性在地上还摆了个俏皮的姿势:“嗨,大家晚上好呀!”
而滕子京站在一旁,身上的睡衣领口敞开着,露出流畅分明的腹肌线条,脸上还带着被惊扰的冷意。
“去去去,都给我出去!”邓州毅赶紧把兄弟们往门外推,
“虎子,过来!”
鲁峰等人反应过来,憋着笑掉头就跑,虎子听到招呼,也摇着尾巴窜了出去,房门被重新关上。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请吧。”滕子京语气冰冷,指了指阳台。
吉阳气鼓鼓地起身,双手叉腰:“我就不走,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滕子京没废话,转身拉开房门,扬声喊:“虎子!”
虎子“嗖”地窜了进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吉阳。
“上!”滕子京冰冷的一声令下,虎子立刻朝吉阳扑去,虽没恶意,却也够吓人的。
“滕子京,你不是人!”
吉阳尖叫一声,跑得比兔子还快,“嗖”地冲过阳台,翻身跃下。
窗帘被夜风掀起,肆意飞舞,再看时,阳台上早已没了人影。
滕子京走到阳台边,望着楼下一闪而过的黑影,眉头拧成个疙瘩,
转身关上了玻璃门,将满室狼藉般的喧嚣隔绝在外。
次日,港督警局附近的停机坪上,旋翼搅动着空气,带起一阵风。
邢中兴、吴兰等公安小组成员一身制服,神情肃穆地分列两侧,严密布控。
昌淼淼与昌海河在护送下,脚步沉稳地登上直升机,
鲁峰等人紧随其后,依次列队登机,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
虎子蹲坐在滕子京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邓州毅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吉阳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舍,彳亍的放短步子,走到滕子京面前,
抛开昨晚的闹剧,仿佛从未发生过,语气里带着点试好:
“这次跟你合作……其实蛮愉快的,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滕子京却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淡夹杂着些许嘲讽:
“我不觉得哪里愉快的,多谢这些天你的向导,我还有机会回家。”
“噗嗤——”
邓州毅没忍住笑出了声。
吉阳立刻瞪向滕子京,语气凶巴巴的:“滕子京你什么意思?我有那么差吗?”
转头又迁怒到邓州毅身上,伸手推了他一把,“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好啦,别闹了。”郑南燕走上前,朝滕子京伸出手,“京爷,一路平安。”
“多谢郑警官多日关照。”滕子京与她握了握手,
邓州毅也跟着伸手道别,随即转身跟上滕子京,朝直升机走去。
虎子“噌”地一下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跟着跳上了飞机。
郑南燕站在原地,朝缓缓升起的直升机挥了挥手。
螺旋桨转动的“嗡嗡”声越来越响,机身渐渐拔高,最终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厚重的云层里。
吉阳噘着嘴,懊恼地跺了跺脚,想到滕子京放狗追自己,
气愤道:“咦咦咦哼!一个男人都没留住!小姨,我要请假,去昆城找人拍拖!”
郑南燕白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喙:“这季度你的假期早就超了,
老老实实回局里干活。”说罢转身就上了车,引擎轰鸣着驶离。
“看什么看?”
吉阳回头瞪了一眼还没行动的队员,厉声道,“还不快收队!”
自己也一扭头,气鼓鼓的拉开车门上了警车,车队依次驶离停机坪,只留下旋翼搅动过的风,还在原地打着旋。
滕子京双手插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骄横,大摇大摆地走进昆城丰腾国际的私人别墅。
邓州毅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客厅,就见老爷子依然坐在茶桌,摆弄着自己的茶道。
“爷爷,幸不辱命,把小宝送回家了。”滕子京扬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张扬。
正在擦桌子的邓敏抬头见是他们,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连忙放下抹布迎上来:“少爷回来啦。”
“邓阿姨。”滕子京颔首应了一声。
邓敏转头看向儿子,眼里满是关切:“阿毅,这次出门还顺利吧?”
“妈,一切都顺。”邓州毅笑着点头,环顾四周,“凌阿姨呢?”
“滕先生派人把倩倩父母接过来了,凌阿姨去安排他们在兴腾酒店住下了。”
邓敏的眼睛里闪着期许的光,语气难掩喜悦,“就等你们两个回来,好举办婚礼啦!”
邓州毅一听,脸上泛起笑意,挠了挠头,眼里满是期待。
滕子京在一旁挑了挑眉,难得没说什么打趣的话,只是走到老爷子对面坐下,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快起来。
邓州毅凑近母亲耳边低语:“妈,咱们进厨房说,京爷该跟老爷子谈事了。”
邓敏会意,点了点头,拿起抹布擦了擦手边的茶几,
母子俩轻手轻脚地朝厨房走去,留下客厅的空间给祖孙二人。
滕子京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噌”地一声划亮打火机,
火苗舔过烟卷,他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圈,胸口的郁气仿佛随着白雾散了些。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叩了叩扶手,起身给滕子京倒了杯茶,
推到了面前,沉声问道:“这次港督之行,不太乐观吧?”
“爷爷,”滕子京抬眼,语气沉了几分,“上面那个人暂时动不了。
这次倒是顺利抓了昌氏父女,他们供出了一直暗中对我下手的人,
只是对方身份特殊,为了大局着想,眼下只能先搁置了。”
老爷子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不着急,时候未到而已。
敢对我的孙儿动心思,哼哼,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
“这次内部查出的腐败问题,李砚山吃了一个哑巴亏,
动不了人家,还被人家压人一头,cY融创高层与高干牵扯利益太大,那边怕是不好交代还交代不了。
李砚山碰上硬茬了骑虎难下,少不了会议检讨,和书面报告。”
滕子京吐出一口烟圈,烟丝在指尖明灭,“还好江程煜拿下的那个招标项目,竣工得漂亮,
硬是给他撑住了场面,眼下这书记的位置,还没人能轻易动得了他。”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仰头一饮而尽,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轻响。
“等着吧,明天昆城的头条新闻,该热闹了。”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风浪起时,总有人要被卷进漩涡里。
烟丝在烟灰缸里积起一小堆,客厅里的空气带着点紧绷,却又透着股不动声色的笃定。